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大明:生子变强?抢娶徐妙云! > 第477章 在尘土里奔跑
    她拍了拍儿子的手背,声音温和却坚定,“可娘是苦水里泡过来的,什么日子没见过?咱们从前过的,比这村子还不如。

    就去瞧一眼,看看你姑姑。

    她从前最疼你,要是赶上他们还没吃饭,你正好下厨,给他们做顿热乎的。”

    朱纯对十多年前的旧事已很模糊,但见母亲神情里那份不容转圜的恳切,终是没再说什么,只吩咐车夫将马车驶入村中。

    先前在路上,他望着远处低矮的屋舍,心里还满是疑惑:这样贫瘠的地方,姑姑一家是如何年复一年住下来的?为何从未想过离开?

    马车碾过土路,缓缓进了村。

    正是傍晚时分,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起淡青色的炊烟,空气里弥漫着柴火与饭菜混合的气息,一种近乎与世无争的宁静笼罩着小小的村落。

    村口有一棵极茂盛的老榕树,气根垂落如帘——似乎每个这样的村子,都守着这样一棵大树。

    树下聚着好些孩童,正追跑嬉闹。

    朱纯望着他们,心头微微一滞。

    男孩子们大多赤着上身,皮肤晒得黝黑,在尘土里奔跑;女孩子们身上的衣衫,则缀满了层层叠叠的补丁,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布料颜色。

    孩子们身上沾满了泥浆,仿佛刚从泥地里滚过几圈,另一些孩子尽管衣衫缀满补丁,却洗得干干净净,透着一股清爽。

    村道难得瞧见马车的影子。

    当朱纯的马车停在那棵老榕树下时,他已跃下车板。

    一群孩童呼啦啦围拢上来,他伸手从衣袋里摸出几块麦芽糖,托在掌心问道:

    “有谁知道刘大虎家住哪儿吗?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那个养了四五个儿子的刘大虎?”

    朱纯并不清楚大姑家究竟有几个孩子,也不了解那户人家的详情,只记得姑姑叫陈大花,姑父名叫刘大虎。

    “我说不准是不是那个刘大虎,只晓得他媳妇叫陈大花。”

    几个孩子正歪着脑袋琢磨,远处走来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臂弯挎着竹篮,里头盛满新摘的野菜。

    她刚到榕树下,孩子们便拥上去嚷道:

    “奶奶,咱们村谁叫刘大虎呀?他媳妇是陈大花!”

    那妇人听见这两个名字,明显怔了怔,抬眼看向朱纯。

    朱纯从未想过世间机缘竟如此巧妙——当初见这老婆婆卖菜不易,心生怜悯,才将她篮中的野菜尽数买下。

    谁知冥冥之中,这番举动竟又一次帮到了老人,仿佛偿还了当年她救助母子的恩情。

    眼看老人要屈膝跪下,朱纯急忙伸手扶住。

    他怎敢受这一礼?这是救过他与母亲性命的人,若无她昔日的善心,母子二人能否活到今日都未可知。

    他不敢承此重谢,心里也清楚,母亲若在,也绝不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。

    “老人家,千万别这样,”

    他恳切说道,“当年若不是您发善心,我和母亲恐怕早已不在人世。

    世间种种,自有因果牵连,您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
    朱纯将米面从车上卸下,又取出那锭银子,轻轻放进老妇人粗糙的手心里。

    老人的手指蜷了蜷,像是被银子烫着了,慌忙要推回来。

    他却稳稳按住她的手,声音不高,却让周围渐渐聚拢的乡邻都听得清楚:

    “这银子不是白给的。

    您每日送来的山菜野菌,我那饭馆里缺不得。

    往后日子还长,这便算是预付的定钱。”

    老阿婆嘴唇颤了颤,浑浊的眼睛望着他,又掠过他身后那些探头探脑的邻里。

    她忽然懂了这年轻东家的用意——他并非施舍,而是给这笔钱一个名目,一道护符。

    若只是善心馈赠,难免惹人眼红算计;可若是生意往来,预付的货款,旁人便难说闲话,更不好伸手来“借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她想起多年前那个湿冷的雨夜,自己推开柴门,让一对狼狈的母子进屋避寒。

    那时怎会想到,当年瑟缩的孩子,如今会这样站在她家门前,用这般周全的方式,把恩情悄悄还回来。

    围观的村人交头接耳,目光在那袋白米、细面上逡巡,最后落在那锭银子上。

    有人羡慕,有人咂嘴,却没人敢大声说出什么不是来。

    是啊,饭馆东家预付菜钱,天经地义。

    朱纯不再多言,示意车夫将粮食搬进屋里。

    他临上车前,又回头对老阿婆说,声音温和却清晰:“明日送菜来时,直接找账房支取当日的份例。

    我们立了约的,您可别忘了。”

    马车轱辘转动,碾过村道的尘土。

    老阿婆攥着那锭微凉的银子,站在门口,看着车子远去。

    她心里那点长久以来的惶然,忽然被一股暖烘烘的踏实感裹住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赏赐,是活路,是能挺直腰板接着走下去的倚仗。

    院墙外,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,只余下几句零碎的议论,飘在傍晚的风里。

    周大娘攥着那锭银子,指尖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人群里立刻有人拔高了嗓子:“哎哟,周家阿婆,您要是真不稀罕这银子,不如给了我!您家不是还有个半大小子么?这十两就当聘礼也成,我把我家丫头许过去,咱们亲上加亲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便引来一阵嗤笑。”快省省吧!就你家那姑娘,身板壮得抵得上半扇猪,也好意思往周家孙子跟前凑?也不怕吓着人!”

    七嘴八舌的哄闹声浪里,朱纯静静听着,终于品出了老人那份沉甸甸的顾虑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,声音温和地压过了嘈杂:“大娘,既然您有难处,这银子我便不收回了。

    只是往后您再送山货到我铺子里,价钱上我定然多算几分,绝不叫您吃亏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紧绷的肩头终于松了些。

    她心里透亮,这银子若真拿回去,便是祸根。

    家里就只剩她与孙儿相依为命,那些平日不走动的亲戚,眼睛却都盯着呢。

    在这山坳里过日子,人情薄得像张纸,她只盼着孙儿快些长大,能学门手艺,往后有条活路。

    如今既与眼前这位陈先生结了这段缘,或许……这便是条出路。

    她颤巍巍地上前一步,将那锭银子轻轻推了回去。”少爷,银子老婆子不敢要。

    只求您……只求您将来能搭把手。”

    她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点微光,“再过两年,我孙儿就满十岁了,能做些零碎活计。

    您能否……收留他在铺子里?学徒也好,伙房打杂也罢,赏他一口安稳饭吃,就成。

    您看……行吗?”

    朱纯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他未料到这老人思虑得如此深远,在这般境地里,还能为孙儿谋算到这一步。

    这份心志,实属不易。

    他心中那点模糊的念头,此刻渐渐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“这位先生,您找刘大虎和陈大花?”

    朱纯回头,见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正打量着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。

    “正是。

    您可知他们如今在何处?”

    妇人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,才慢声道:“那是我公婆。

    我是他们家的媳妇。

    不知您是哪位?寻他们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陈老夫人下了车,眯眼打量了那女子好一会儿,才开口问道:“你是大江家里的?”

    “是啊,我是大江媳妇。

    您是哪位?”

    陈老夫人的眼泪霎时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当年这女子曾将自己的一件衣裳送给她,如今十几年过去,再见面时,对方的模样已与自己记忆里相去甚远。

    “我是你小舅的媳妇,石头村陈老蔫儿家的。

    还记得么?十多年前我来过一趟,那时你还给了我一件衣裳。”

    顾小霞眯起眼睛,仔细端详着陈老夫人。

    过了半晌,她才恍然回过神——真是那位当年落魄的妇人。

    如今竟穿戴得这样体面,连身后的马车和满载的货物都透着光鲜,顾小霞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岁月苍茫的酸楚。

    “哎哟,是小舅妈呀!这些年您都去哪儿了?我娘在家天天念叨您呢。

    真没想到您还能来看她,快,快跟我回家去。”

    顾小霞边说边在前头引路。

    朱纯与陈老夫人也没再上车,只跟着她慢慢往前走。

    朱纯瞧见她臂弯挎着的小篓里装满了野菜,便伸手接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我该叫您一声大嫂吧?这篓子搁马车上吧,挺沉的。

    刚才我想帮您提,都没提动。”

    “放车上就好,咱们也能边走边陪母亲说说话。

    她如今年纪大了,身子不如从前了。”

    朱纯将篓子安顿在车板上,两人一左一右搀着陈老夫人向前走。

    朱纯发觉,自打决定回老家,母亲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。

    若在往日,这样走几步路她便要喘累,即便在院里转转也容易气短。

    此刻走在村路上,朱纯才注意到,大姑家原来住在村子最靠山脚的那头。

    他们这一路,几乎横穿了整个村落。

    沿途两旁的人家,虽都是土坯垒的屋舍,却各有各的烟火痕迹。

    村子里的屋舍虽简朴,却处处透着收拾过的整洁。

    顾晓霞引着朱纯沿土路往里走,一面说些本地的旧事,一面留心他的神情。

    她知道这村子在方圆几十里内算得上体面,只是日子终究清苦些。

    好在后山淌下的大清河从未断流,再旱的年景也没饿死过人,天灾也少来搅扰。

    约莫走了二十分钟,眼前出现一处院落。

    那是三间正屋,两侧各带耳房,围成个小院。

    篱笆外歪着几棵老槐,院里一条青石板路直通屋门,两旁菜畦绿生生的。

    左边灶间已飘起炊烟,右边柴棚边立着个上了锁的矮仓房。

    还没跨进院门,顾晓霞便亮开嗓子喊:“爹!娘!快出来瞧瞧谁来了!”

    正屋帘子一掀,走出个约莫六七十岁的老太太。

    灰布褂子,黑裤黑布鞋,头发梳得光溜溜的,步子迈得又稳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