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大明:生子变强?抢娶徐妙云! > 第476章 一片温软的慰藉
    她眼眶微微泛红,指尖轻抚过那些物什,声音有些发颤:“难为你们惦记……我这把年纪,用度早已简之又简,这些实在金贵。”

    朱纯望着她颤巍巍的手,心头漫开一片温软的慰藉。

    这微末的心意竟能照亮他人方寸天地,连自己的胸怀也仿佛被这暖意熨得开阔几分。

    二人絮絮说起旧年光景,谈起村落这些年的变迁。

    朱纯渐渐听出,这山坳里的日子虽清贫,却自有一种朴厚的活法——邻里间总挂着念、搭着手,空气里浮动着温吞的安宁。

    得知自己当年无心的举动竟延续了老人这些年的生计,他喉头有些发哽,像有颗种子在心底悄然生了根。

    “您快别这么说,”

    朱纯摆了摆手,“当初签下契书,本就是被您地里那些菜勾住了魂。

    如今想来,倒像冥冥中有根线牵着——我这次携家人回来,首要便是想看看您,谢您从前那碗热饭的照拂。”

    “哎唷,讲这些虚礼做什么!”

    老人笑出一脸细密的皱纹,伸手来拉他们,“走,都到我屋里坐坐,我给你们捏几个糯米团子。”

    她引着一行人往自家去。

    那屋子确有些年岁了,梁柱泛着深褐,屋里却拾掇得清清爽爽,几件老家具擦得光亮。

    不多时,老人便从后院摘来青翠的菜蔬,又舀出浸好的糯米,灶膛里噼啪燃起橘红的火苗。

    朱纯与家人悄悄环顾这简朴的屋舍,心头泛起酸楚的涟漪。

    老人一家子日子过得紧巴,眉目间却始终攒着一股劲,像石缝里挣出的草芽,迎着日头挺直腰杆。

    这般光景,反叫他们对自己平日里的日子生出几分愧怍的珍惜。

    “往后您若有什么难处,千万要开口。”

    朱纯倾身向前,家眷们也连声应和。

    老人却只是笑,摇头时耳畔银丝轻轻晃动:“够啦,你们给的已经太多。

    我这把老骨头,但求手脚利索,把每个日子都过得有滋有味。”

    几句话说得众人心头一热。

    他们忽然明白,原来暖饱之外另有天地——那是心窝里揣着的一份踏实,是对檐下每一寸光阴的郑重相待。

    这屋子虽旧,朱纯却觉得四肢百骸都松泛下来。

    风穿过板壁的缝隙,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。

    他深深吸了口气,暗自想着:这儿真好。

    老妇人枯瘦的手指在衣角上反复摩挲,那几道深刻的纹路里仿佛嵌着半生的风霜。

    她抬起浑浊的眼睛,嘴唇动了动,终究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银子……您收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像秋末的蝉翼,轻而脆,“您的心意,老婆子心里都明白。

    只是这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虚掩的柴门,门缝里隐约有双怯生生的眼睛一闪而过。”再容我两年,成不成?就两年。

    若是到时候还是这般光景,您再来领他走。”

    立在旁边的陈氏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她了解自己的儿子——那副看似随和的面容下,藏着一副比谁都软的心肠。

    此刻见他这般坚持,她心里反倒涌起一股温热的慰藉。

    她上前半步,声音放得又轻又缓:“老人家,让我们瞧瞧那孩子吧。

    若真是个伶俐的,便是带回去好生**,也是他的造化,您的福气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怔了怔,混浊的眼里忽然有了点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她颤巍巍地转身,挪进那间低矮的土坯房里。

    不多时,她牵出个男孩来。

    孩子约莫十来岁的年纪,身子却单薄得像片深秋的叶子,套在一件过于宽大的旧褂子里,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他紧紧攥着祖母的衣摆,低着头,只露出一截细瘦的、沾着泥印的脖颈。

    朱纯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,心头蓦地一紧。

    太小了,也太瘦了,站在那里,像棵没长开就遭了霜的苗。

    真要带回店里,头半年怕是光顾着将养身子,半点活计也指望不上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片刻,再开口时,话却是对着老妇人说的,眼神却悄然飘向母亲那边。

    他知道母亲最念旧情,也最看不得这般孤苦。

    “阿婆,”

    他声音沉了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,“您还记得那年冬天么?风雪大得骇人,我们母子俩无处可去,是您开了门,给了碗热汤,腾了块能落脚的地方。

    这恩情,我们一直记着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有些茫然地抬起头,似乎在那久远的记忆里费力搜寻着。

    “如今我们的日子总算宽裕了些。”

    朱纯继续道,语气愈发恳切,“您看这样可好:您带着孙子,一道跟我们回去。

    铺子里总有些轻省活计,择菜、洗涮,您做得动就做点,做不动也无妨。

    这孩子呢,就留在我身边。

    若是块学手艺的料,我便教他;若不是,在店里跑跑腿、学学待人接物,将来总能有口安稳饭吃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将最后那句话说得格外清晰:“这家店,终究是母亲与我两个人的。

    让您二位有个依靠,也算了却母亲一桩长久的心事。”

    那段日子的艰辛,只有自家人才真正懂得。

    如今境况稍有好转,母亲这些年默默咽下的苦楚,他全都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此刻他甚至能清晰地预想到,当母亲知晓这一切时,脸上会绽出怎样欣慰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好孩子……娘没白疼你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声音发颤,紧紧攥住孙儿的手,朝着朱纯离去的方向便要屈膝,“你替娘还上了这份天大的恩情,娘这辈子……总算能安心了。”

    她心里明镜似的:自己年岁已高,余下的光阴掰着指头也能数清。

    能在闭眼前为孙儿寻个稳妥的着落,便是老天爷给她最大的慈悲。

    望着陈家逐渐远去的车马轮廓,她蹒跚追了两步,扬声道:

    “少爷的心意,老婆子都明白!可孩子年纪尚小,去了府上也不过是白吃白住,反倒添乱。

    您且容我们祖孙再撑些时日……若真有熬不过去的那天,再去叨扰您,成不成?”

    朱纯望着老人诚恳而局促的神情,轻轻颔首。

    他原本也有此顾虑。

    “那就依您。”

    他示意车夫将米粮搬进屋内,“这些先留着用。

    日后但凡需要,随时可来寻我——我说话算话。”

    粮袋深处,他悄悄又埋进了十两碎银。

    天色渐晚,朱纯转身扶住母亲的手臂:“婆婆,东西都安置妥了。

    我们此番要回南边老宅去。

    您今后若遇难处,可去城东铺子里找赵掌柜,提我的名字便是。”

    老人眼眶泛红,感激的话语还未出口,朱纯已微微侧身避过,搀着母亲登上马车。

    车轮转动时,母亲在他耳边轻声叹道:“你做得对。

    再受人家这般谢礼,咱们今日怕是出不了这镇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娘说得是。”

    他回头望了望暮色中渐小的院落轮廓,“若不趁早动身,往后恐怕更难脱身了。”

    车轮碾过崎岖的土路,车厢在持续的晃动中发出吱呀声响。

    朱纯侧过脸,瞥见母亲的面容在昏暗中透出几分苍白。

    母亲的话音未曾停歇,那些沉淀了多年的旧事随着颠簸被重新抖落出来,一字一句都沾着往日的尘土。”阳儿,这地方娘还记得清楚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指轻轻扣着窗框,目光投向窗外飞掠而过的荒草坡,“那年夜里,我们就在前头那座塌了半边的山神庙里窝了一宿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住店,是兜里连一个铜板也摸不出来啊。”

    她的叹息混在车轴转动的杂音里。”快了,就快到了。

    前面村子停一停吧。

    你三姑就在这儿住着,当年若没她接济那几碗糙米,我们怕是熬不过那个冬天。”

    朱纯抬眼望去。

    村落蜷伏在渐暗的天色下,一片低矮的屋舍轮廓模糊,几缕炊烟从茅草屋顶上懒懒地飘起来。

    夕阳正沉向远山脊背,他们已经赶了整整一日的路——除了中途在一户老人家门前短暂歇过脚,其余时辰全耗在这仿佛没有尽头的旅途上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行程。

    母亲所指的那个小村庄,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寒碜。

    土墙歪斜,柴扉破败,连一声犬吠都听不真切。

    朱纯的眉头不知不觉蹙紧了。

    他实在无法想象,母亲如今的身子骨能否在这样的地方安度一夜。

    这些年他好不容易让母亲过上了舒坦日子,怎能再让她回头去受这份罪?

    “娘,”

    他斟酌着开口,声音放得轻缓,“咱们别进村了,成么?明儿一早再折回来拜访三姑也不迟。

    往前三十里左右就有个镇子,客栈总归干净些。

    您这脸色……儿子心里不踏实。”

    陈老夫人如何不懂儿子的心思。

    这孩子自小孝顺,如今定是瞧这村子太过简陋,怕她住不惯。

    可她望着那些在暮霭中静默的草房,想起的却是比这更矮更破的旧屋,想起一家几口人挤在漏雨的棚子下分一碗稀粥的日子。

    人不能忘了根本。

    如今顿顿有荤腥,住的是亮堂瓦房,可那些就着野菜喝薄粥的岁月,她一刻也不曾真正忘记。

    儿子大约只记得童年零星的苦楚,往后便都是他挣来的好光景了。

    朱纯的母亲执意要去看望姐姐。

    她心里清楚儿子在担忧什么,只是有些恩情,隔着再远的年月也忘不掉。

    当年她抱着年幼的朱纯逃离那个家,走了整整三日,精疲力竭地敲开姐姐家门时,姐姐的日子同样艰难。

    可姐姐还是从所剩无几的口粮里,分出了两个粗糙的窝头,塞进她手里。

    那不止是食物,是活命的机会。

    姐姐明知她的打算,却始终沉默,这沉默便是最大的庇护了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,她心底总绕不过那个破败的村落,也绕不过姐姐的门槛。

    如今既然走到附近,哪有不过去看看的道理。

    “娘知道你担心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