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大明:生子变强?抢娶徐妙云! > 第464章 一碗温热的豆浆
    晨光熹微时,朱纯照例在豆腐坊里为自己留了一碗温热的豆浆。

    这独一份的习惯,他无意让旁人效仿,纯属私人的一点念想,与这间作坊的运作并无干系。

    今**特意为朱棣也备上一份,余下的豆腐与豆浆,便由着众人自行取用——总归那些成色稍次的豆腐,也是能入口的。

    灶间那头,厨子已依着朱纯早先的吩咐,只蒸好了白饭,未备其他菜肴。

    朱纯瞧他这般听话,便取了些未成形的碎豆腐,又拣了几叶白菜,随手切作几段,一并投入锅中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工夫,一锅热气腾腾的白菜炖豆腐便成了。

    这般粗简的烹煮,本谈不上什么手艺,火候到了,滋味自然不差。

    可这番随性之举,落在朱棣眼里却另有一番意味。

    他见朱纯信手拈来便调弄出一锅菜,且众人吃得津津有味,心下不由暗惊——这人竟已到了如此不着痕迹、却处处妥帖的地步。

    “朱纯,你这随手一炖的白菜,怎地这般入味?”

    朱棣夹了一箸,叹道,“我头一回觉着白菜也能叫人回味,真真是服了。”

    “少来这些虚话。”

    朱纯啜着豆浆,眼尾扫了扫案上那些豆腐,“瞧见没,这点东西做起来也不轻省。

    如今收了府上的银钱,你们总该晓得我这差事不易吧?”

    朱棣闻言一笑,心底倒是明白:朱纯待自己终究是有些不同的,这一碗特意留出的豆浆便是印证。

    辰时初刻,朱纯已将今日该教的工序悉数演示完毕。

    往后的事,便该由他们自行操持了。

    “都看明白了?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手上的豆渣,“今日的活计到此为止。

    余下的,你们各自斟酌着办。

    只一桩——这屋子、这灶台,须得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锅里若留了焦垢,明日我便做不成豆腐。

    该怎么做,你们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众人静立听着,心里都清楚:朱纯立下这规矩,无非是要他们养成个利落仔细的习惯。

    然而当众人真正着手这些活计时,却都不由得暗自心惊。

    他们忍不住揣测,朱纯经年累月重复这般劳作,究竟是确有能耐,还是纯粹被生计所迫。

    “朱棣,还发什么呆?今日的活儿都已了结,想做什么便去做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得回屋歇息片刻,睡到几时便是几时。”

    朱纯说着,眼皮已沉得抬不起来。

    待他再度醒来,小院里的人大多也同他一般,各自寻了地方打盹。

    晨起实在太早,谁都还未适应这般节奏。

    朱纯也正是要让他们亲身体会——做豆腐这一行,从来不是轻松事。

    至于往后他们如何抉择,那便是各人的路了。

    看着豆腐都已送回店里,朱纯心里才踏实下来。

    店中有赵大成和王家俊在,料想他们能处置妥当。

    “一晃竟要到晌午了?这一天除了吃饭便是吃饭,未免也太闲了些。”

    院里的厨子早晨只备了粥饭,其余菜色皆是朱纯亲手料理。

    此刻他独自对着灶台,依旧按例做了四菜一汤。

    这便是他每日的功课。

    他不在乎这些人是否饱足、是否暖和,只按规矩行事——若朱棣在,便是六菜一汤。

    凡事皆有定数,不多也不少。

    朱纯在桌边坐下时,那厨子才慢悠悠去叩各扇房门。

    等了约莫一盏茶工夫,仍无人应声,朱纯便自顾自举箸用饭。

    他并非圣人,也非易与之人。

    有些事他极为看重,有些却全然不放心上。

    午后闲极无聊,朱纯踱到院中,见畦间菜蔬青嫩,又俯身打理起来。

    好食材离不得好水土,他一面松土除草,一面思忖着何时才能送走这群愚钝之徒。

    今**便瞧见,其中两人手法拙劣得令人愕然——明明亲手示范数次,竟仍不得要领。

    再试上最后一日吧,若终究不成,便送他们回去。

    朱纯始终相信,每个人生来都该有自己发光的位置,只是那光芒未必被世人看见罢了。

    平静的时光悄然流过半月有余。

    这一日,朱纯检视着学员们亲手制成的豆腐,终于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这批人中已有两位因未能达到要求而被送回,留下的这些,肩上担着的已不单是学艺的期望。

    令他有些意外的是,朱棣这半月来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,甚至时常亲手尝试;今日这些成形的豆腐里,便有他的一份心力。

    仔细看过每人面前的成果,朱纯罕见地没有多言。

    历经半月多的反复锤炼,他们的手艺已然可以出师了。

    他本就不是那种非得将人拘在身边劳作的性格,因而对众人此刻的心绪颇能体谅。

    他转向朱棣,开口道:

    “可以了。

    从明日起,他们便能各自去谋生了,不必再留在我这儿。

    我也打算歇上三五日——将近二十天没回店里,不知那些老主顾是否还在等着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他看见所有学员眼中骤然亮起的光。

    那光芒里的期盼与热切,竟让他心头微微一震。

    朱纯明白他们为何对自己露出这般神情。

    来到此地已近一月,每日里除了与豆腐打交道,每个人都在以各自的方式成长。

    在这段时间里,朱纯已将他们培养成了合格的厨人;至少在做豆腐、烹制豆腐菜肴这一道上,他们任何一人都已能独当一面,操持一整席豆腐宴了。

    取得这样的进境,朱纯心底是欣慰的。

    名义上,这些人是跟着他学艺的徒弟;只要能让他们真正学到东西,他再辛苦也心甘情愿。

    而这些学员自己也未曾料到,离去的日子会来得这样快——来时他们都做好了长久学艺的准备,学徒生涯,少说也得三年五载,谁知朱纯竟在一个月后便允他们出师。

    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,他们心里清楚,早一日离开此地,便能早一日为主家赚取银钱。

    主家欢喜了,他们在府中的地位自然不同。

    这并非为了自己争权夺利,只是想着若能替主人早日开辟财路,一身本事才算有了着落。

    “都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朱纯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跟着我的人,我向来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从你们拜师那日起,便算是我门下的人了。

    往日我不多言,只盼你们学了手艺之后,莫要将这些本事用在害人的勾当上。”

    授艺之时,朱纯曾明言:厨子手中刀,能救人亦能无形中取人性命。

    眼前这几人皆是朱棣亲信,他便将那些饮食间暗藏机锋的门道细细剖明,既为警醒,也为让他们明白自己这番坦诚相待的心意。

    “师父,一日为师,终生如父。

    您的教诲,**们字字刻在心头。”

    为首那人言辞恳切,“我们不是愚钝之辈,更不会沦为他人手中刀。

    您放心,这刀尖绝不会转向少主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随您左右,您的为人我们看得真切。

    往后但有吩咐,赴汤蹈火,绝无二话。”

    朱纯望着那张郑重起誓的面孔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思量。

    此时朱棣缓步走近。

    “朱纯,此人原是我父亲身边的侍卫统领,家中世代忠良。

    此番是为让父亲吃得安心,才特来随你学艺。”

    朱纯轻轻抬手止住了话头。

    他不想听这些往事,所谓忠心耿耿的故事,说到底不过是他们与朱元璋之间的事。

    于他而言,与那位陛下之间无非利害相连。

    朱元璋纵有通天本领,那也是他自己的造化,与旁人何干?他能走到今日,凭的是真本事,想起这些,朱纯甚至觉得有些替那位**欣慰。

    可那是朱元璋的路,与自己并无瓜葛。

    此番倾囊相授,不过是觉得眼前这几人,值得托付这点信任罢了。

    侍卫长一行人离去后,院中霎时清静下来。

    朱纯立在阶前,望着空荡荡的庭院,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朱棣脸上,那眼神里没有怒意,倒像蒙着一层薄薄的倦尘。

    “朱棣,”

    他开口,声音出奇地平静,“你我之间,算不算得上一句‘共事’?”

    朱棣嘴唇微动,似要辩解,却被朱纯抬手止住。

    “不必说了。”

    朱纯摇摇头,嘴角扯起一个极淡、近乎自嘲的弧度,“上位的心思,如云中之龙,见首难见尾。

    他能遣亲卫至此,已是莫大的‘关切’。

    我懂。”

    他踱开两步,望着墙角一丛在暮色里失了颜色的野菊,继续道:“人既已走,便罢了。

    容我歇息两日,精气神养足了,该教的,我自会再来教。”

    朱棣面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愧色,还欲再言,朱纯已背过身去,只留给他一个略显孤直的背影。

    那姿态分明是谢绝一切剖白与解释。

    有些话,戳破了,徒增难堪;有些事,心照不宣,反而能留下些许回旋的薄面。

    朱纯此刻只求一片清净,好将心头那点挥之不去的烦闷抚平。

    待那队人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,朱纯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弛。

    他侧过脸,看向一旁的朱棣,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裹着连日来的疲惫,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
    “朱兄,”

    他换了称呼,语气里带着朋友间才有的诘问,却又没什么火气,“你我好歹也算同舟共济一场。

    这般要紧的人安**来,你竟连一丝风声也不曾透给我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清亮地看进朱棣眼里,“所幸这月余,我未有半分懈怠,倾囊相授。

    否则今日,怕就不是这般光景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朝朱棣瞥去一眼,那眼神谈不上责怪,倒更像是一种了然的调侃。

    他心中明镜似的,朱棣定然早知那人身份。

    若非今日那侍卫长自行表露,他恐怕会一直被蒙在鼓里,将珍珠混作鱼目。

    转念一想,如此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