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,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,脸色骤然一沉。
只见易中海端着饭盒,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的位置上,慢条斯理地吃着饭。
虽说厂里昨天就通知了易中海正式复工,所有人心里都有数,可大家只是听说,没亲眼见过。
此刻真真切切看到易中海现在车间食堂,众人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不可思议。
谁都记得前阵子易中海被抢,卖房,重病缠身的模样,所有人都以为他就算保住命,也得休养大半年,根本没法复工干活。
没人料到他恢复得这么快,看着气色虽说不算绝佳,但精气神十足,尽管双手还打着石膏,可神色红晕,好人一个。
这!
全场死寂一片,所有人都在暗自打量易中海,心思各异。
而刘海中的脸色,瞬间阴沉到了极点,黑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看着稳坐如山的易中海,心里的火气瞬间直冲头顶,嫉妒,忌惮,憋屈一股脑涌了上来。
手下不自觉用力,掌心猛地一攥,手里原本坚硬的饭盒,直接被他硬的咯吱作响。
刚刚还在他耳边溜须拍马的徒弟么,一个个闭上了嘴巴,神色各异。
师父和易中海之间的矛盾,他们再清楚不过了。
这些天。
易中海倒霉,师父可没少那这点说事。
现在,易中海居然好端端的在试探吃饭。
那师父?
几人互相对视一眼,心有灵犀的选择闭嘴。
只有刘海中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易中海,牙齿咬的嘎嘣响。
前段时间易中海出事,落魄得一塌糊涂,他本以为这老家伙彻底垮了,再也压不住自己,往后院里和厂里,就是他刘海中说了算。
谁曾想,对方转眼就满血复活回厂复工了。
看着易中海稳稳当当坐着吃饭,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,刘海中心里就堵得慌。
这么多年了,他始终被易中海压一头,永远都是二把手,根本翻不了身。
原本即将到手的出头机会,就这么没了。
围在他身边的几个徒弟也察觉到气氛不对,看着脸色铁青的师傅,没人再敢开口 吹捧,一个个乖乖闭了嘴,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食堂里的工人们偷偷打量着两人,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。
谁都清楚,厂里、院里的两大佬面和心不和,明里暗里较劲了好几年。之前易中海落难,不少人都以为刘海中要彻底压过易中海了,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回来了。
短暂的死寂过后,食堂里渐渐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,声音不大,却句句都往刘海中的耳朵里钻。
“真没想到易师傅这么快就复工了,我还以为他得歇大半年呢。”
“不愧是厂里的老骨干,底子硬,恢复得就是快。”
“这下热闹了,刘师傅刚才还意气风发的,这下怕是高兴不起来了。”
这些议论声彻底戳中了刘海中的痛处,他脸色越来越黑,攥着馒头的手越发用力,指节都泛了白。
他不甘心,打心底里万般不甘心。
可他再气也没用,易中海依旧是轧钢厂的老师傅,资历,手艺,人脉,样样都稳压他一头,不是他能轻易撼动的。
之前他以为易中海废了,可现在?
这踏马的叫废了!
另一边,易中海从头到尾都没抬头,仿佛压根没看见脸色阴沉的刘海中,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午饭。
主要是不慢也不行,他双手都打着石膏,只能把勺子摆在石膏上,可能是绑的不太紧,快不了一点。
当然!
他也不想加快。
他就是要染所有人看到,他易中海回来了。
至于刘海中?
易中海轻轻抬眼,瞟了一眼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,像是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一样的刘海中,嘴角微微翘起。
这就破防了!
好戏还在后头呢!
易中海嘴角那抹淡笑,彻底激怒了刘海中。
连日积攒的憋屈、嫉妒与不甘瞬间爆发,冲乱了刘海中的思绪。他不顾食堂众人的目光,踩着沉重的步子,咚咚作响地走向易中海。
原本细碎的议论声瞬间消失,食堂里鸦雀无声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人身上,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刘海中走到餐桌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瞪着端坐吃饭的易中海,脸色阴沉。
他咬着牙,语气满是讥讽。
“老易,你可真够敬业!手上还打着石膏,就急着回厂干活,真是厂里的模范员工!”
这话明夸暗讽,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。
工人们纷纷屏息观望,知晓两人积怨已久,今天怕是要彻底翻脸,刘海中的几个徒弟更是不敢吭声,站在一旁看戏,不敢掺和事端。
面对挑衅,易中海神色平静,半点慌乱都没有。
他双手缠着石膏,只能将勺子绑在石膏上,缓缓抬头,脸上带着浅淡笑意,从容回道。
“我拿厂里的工资,吃厂里的口粮,身子好点了回来干活,是本分,谈不上什么模范。”
他语气平和,态度谦和,没有半分戾气,反倒衬得气急败坏的刘海中格局狭小,举止失态。
刘海中见状,火气更盛。
他本以为这次发难能逼得易中海狼狈难堪,趁机压对方一头,没料到易中海这般沉得住气,反倒让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笑话。
他死死盯着易中海,冷声道。
“本分?我看你是心急!前阵子又是被抢又是重伤,差点丢了性命,这才休养几天,就火急火燎回厂,你就这么舍不得厂里的位置?”
直白的敲打和挤兑,意图尽显,就是想当众让易中海出丑。
全场工人都默默看着,无人敢出声。
易中海笑意不变,坦然回道。
“我确实舍不得。”
这般干脆的回答,让准备好一堆说辞的刘海中瞬间语塞。
不等他反应,易中海继续说道。
“我在轧钢厂干了几十年,从学徒熬到七级钳工,一辈子都绑在这份工作上,厂里养我,教我手艺,我舍不得这份活,有错吗?”
紧接着,他话锋一转,目光淡淡扫过脸色铁青的刘海中。
“我安心回岗干活,在你眼里反倒成了怪事?难不成你一直盼着我再也回不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