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怎么想的,何雨柱一点都不想知道。
他只是看着妹妹何雨水吃的满嘴流油,眼底满是笑意。
“哥,你总是看着我干什么?”
明亮灯光下,何雨水白皙的脸蛋泛起一抹红晕,今天的老哥有些不一样,以前老哥也是这样宠她。
可今天。
人还是那个人,就是眼神让她感觉陌生。
“怎么,还不让哥哥我看了!”
何雨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醉意。
“哥.....”
何雨水娇憨地拽住何雨柱的衣袖,两只沾着油水的小手直接印在了他的褂子上,黑乎乎的爪印格外显眼。
何雨柱眉头瞬间紧紧皱起,抬手无奈又宠溺地扒拉了下她的手:“不是,何雨水,你都是大姑娘了,能不能讲点卫生!”
何雨水俏脸唰地一红,当即松开手,狠狠白了何雨柱一眼,理直气壮地嘟囔:“还不是怪你!谁让你今天怪怪的,一个劲盯着我看,看得人家心里发毛。”
她说着,脑袋一转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,凑近了几分追问:“说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?是不是你那个相亲对象的事?”
话音落下,她才猛然想起,老哥前阵子相了亲,这都过去好几天了,半点动静都没有。她当即歪着脑袋,眨巴着眼睛打量何雨柱,语气带着打趣:“哥,你是不是被那个相亲对象给踹了吧?”
“噗嗤——”
何雨柱一口白酒直接喷了出来,连着咳嗽了好几声,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妹妹,没好气道:“你才让人给踹了呢!你老哥我玉树临风、一表人才,要踹也是我踹别人,想踹我的还没出生呢!”
“是么?”
何雨水也不反驳,就安安静静盯着他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饶是何雨柱脸皮再厚,被她这么直勾勾地看着,也渐渐浑身不自在,败下阵来。
“好好好,算我怕了你了,我说还不行么?”
他嘴上认怂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,显然事情根本不像何雨水猜想的那般简单。
可何雨水压根没看出来,只当他是彻底服软,当即激动地抬手“啪”地拍了下桌子,仰着小脸,活像只骄傲的小孔雀,底气十足地说道:“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!说吧,到底什么事?只要是我能办到的,上刀山下火海,我都给你办妥!”
看着妹妹一副意气风发、豪气冲天的模样,何雨柱眼底的笑意慢慢褪去,染上几分犹豫,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不少。
但一想到下午厂里接到的那通电话,他心里的侥幸彻底消散,重重叹了口气,敛去了所有玩笑神色。
“雨水,何大清下午把电话打到轧钢厂了。”
短短一句话,如同寒冬骤起的烈风,瞬间冻僵了屋内所有的暖意。
方才还神采飞扬,满脸雀跃的何雨水,身子猛地一僵,像是被瞬间冻在了原地。
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,白皙的小脸一片惨白,毫无半点光彩。方才还亮晶晶的眸子骤然失神,呆呆地,直勾勾地盯着何雨柱,嘴唇不受控制地轻轻哆嗦着,连呼吸都忘了。
安静,死一般的安静。
桌上的饭菜还冒着微弱的热气,酒香萦绕,可屋里的氛围却冷得刺骨。
良久,她才挤出一丝沙哑干涩,近乎破碎的声音,带着不敢置信的侥幸。
“哥,你....你是在跟我开玩笑,对不对?”
何雨柱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疼,可那通电话的内容历历在目,他只能硬起心肠,缓缓摇头。
“雨水,我没开玩笑,电话确实是他打的,他说,想回来看看。”
“回....回来看看?”
何雨水机械地重复着这五个字,像是听不懂人话一般,语调轻飘飘的,没有一丝力气。
下一秒,积攒了多年的委屈,怨恨,失望,瞬间冲破了她所有的伪装和坚强。
她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,双腿却发软得厉害,身子晃晃悠悠,死死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。
方才还带着娇憨笑意的脸蛋彻底垮了,眼眶瞬间通红,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,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衣襟上。
“他凭什么?!”
一声哽咽的质问,带着极致的崩溃和委屈,沙哑又凄厉。
多少年了?
自打这个狠心的爹抛下他们兄妹俩一走了之,他们吃过多少苦,受过多少罪?
旁人欺负他们无父无母,街坊邻里闲言碎语,日子过得捉襟见肘,寒冬腊月挨冻受饿,全是哥哥一手把她拉扯大的!
那个时候,何大清在哪里?
她饿肚子的时候,他不在。
她被人欺负的时候,他不在。
她年年岁岁盼着家人的时候,他依旧不在!
如今日子刚好过一点,她和哥哥安稳度日,他轻飘飘一句“回来看看”,就想抹平这么多年的亏欠和缺席?
凭什么!
“他早不回来晚不回来,现在回来干什么!”
何雨水浑身剧烈颤抖,肩膀一抽一抽的,哭声再也压抑不住,撕心裂肺地炸开。
“当年他狠心抛下我们的时候,怎么不想着回来看看?我和哥挨饿受冻,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,他在哪里?!”
她越哭越凶,像是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尽数爆发,眼泪模糊了整张脸,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只剩通红和绝望。
她抬手胡乱抹着眼泪,越抹越凶,油腻的手心蹭得满脸狼狈,却半点顾不上体面,只顾着宣泄心底的痛苦。
“我没有这个爹!我不认他!”
何雨水猛地抬手,狠狠扫过桌面,桌上的碗筷瞬间噼里啪啦摔落在地,瓷片碎裂的脆响响彻屋子。
饭菜洒了一地,汤汁溅得到处都是,如同她此刻彻底破碎的心境。
她站在满地狼藉里,哭得浑身脱力,身子软软往下滑,最后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双手死死攥着衣角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