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多年,他工资补贴贾家,资源倾斜贾家,院里大小事处处护着贾家,得罪了无数街坊,耗光了自己的积蓄,败光了自己的名声,落得一身是非,到头来就换来了如今这副凄惨下场。
想着刚才秦淮茹翻脸不认人,怒目圆瞪,摔门而去的模样,易中海心里那点自欺欺人的念想,瞬间轰然崩塌。
他猛地反应过来,是他太蠢了!
就算棒梗身上流着他的血又如何?
这么多年,秦淮茹从来没真心待过他,从头到尾,她眼里就只有利益,只有贾家的日子,从来没有过半分顾及他易中海的死活!
以前他有钱有势,能给贾家带来好处,母子俩就对他和和气气,百般温顺,如今他落魄残废,一无所有,再也榨不出半点油水,立马就翻脸无情,半点旧情不念。
这一刻,过往所有的自我安慰、所有的侥幸心理,全都碎得干干净净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,比手上的骨伤疼上百倍千倍。
易中海眼眶通红,喉头狠狠滚动,一股酸涩和悔恨堵得他喘不上气。
原来聋老太太看得清清楚楚,从头到尾糊涂的,只有他自己!
他赌了一辈子,算计了一辈子,付出了一辈子,到最后,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彻头彻尾的一场笑话。
一旁的聋老太太看着他失魂落魄,濒临崩溃的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,没再继续数落。
话说不能说太满。
过犹不及!
易中海怔怔地愣了许久,灰暗的目光中才慢慢亮起来,像是被点燃的火炬。
眼底的迷茫,悔恨与酸涩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冰冷,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。
他抬眼看向一旁的聋老太太,语气沉稳,再没有半分之前的软弱和纠结:
“老太太,您放心,我彻底想明白了,往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“明天我就去厂里找杨厂长,卖惨也好,利诱也好,都要把我的工作稳住,我这辈子的心血,绝不能就这么毁了。”
说到这儿,他眼神微微一沉,寒意乍现。
“至于傻柱,秦淮茹还有贾东旭他们,我心里也有数了,再也不会犯以前的糊涂。”
聋老太太见状,悬着的心彻底放下,满脸欣慰地点点头,语重心长道。
“中海啊,这就对了,人活一辈子,靠谁都不如靠自己,别人再好,都是虚的,只有自己手里有本事、有活路,才是最实在的。”
“嗯。”
易中海轻轻应声,低着头缓缓点头,眼底眸光不停闪烁,晦暗不明,谁也看不透他此刻到底在盘算着什么,只是周身那股子温和迁就的气质,彻底消失不见了。
与此同时,四合院中院贾家。
秦淮茹一肚子火气,空着手怒气冲冲地推门回了家。
屋里的贾东旭正翘着腿等着好消息,满心以为能拿到钱解家里的难处,一看见她两手空空,脸色铁青,当场就傻眼了。
“不是?秦淮茹,你咋空着手回来了?钱呢?你没从易中海那儿要到钱?”
贾东旭立马坐直了身子,满脸诧异。
不提钱还好,一提钱,秦淮茹心里积压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,她重重一屁股坐在板凳上,胸口剧烈起伏,咬牙切齿地把刚才在易中海屋里发生的事全盘托出。
从聋老太太强势护着易中海,到劈头盖脸痛骂她贪心吸血,忘恩负义,再到当场把她赶出来,一字不差地讲了出来。
贾东旭越听脸色越僵,到最后彻底懵在了原地,一脸的难以置信,连连摇头。
“什么?这怎么可能?!”
“我师父那人我还不清楚?他最疼棒梗,最迁就咱们家,怎么可能任由聋老太太这么胡来,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你?绝对不可能!”
他压根不信易中海会半点不插手,觉得肯定是秦淮茹自己办事不力,得罪了人。
秦淮茹见状,当即嗤笑一声,满眼讥讽,懒得跟他多解释。
“你不信是吧?不信你自己现在就跑去问易中海!”
她转头看向贾东旭,语气带着浓浓的怨气和甩锅的算计,冷冷开口。
“还有,棒梗不光是我一个人的儿子,是咱们贾家的长孙,是你贾东旭的亲儿子!”
“以前事事都是我去求人,我去低头,我去受委屈,现在出了事,也该轮到你这个当爹的出面出力了!别事事都躲在后面当甩手掌柜!”
贾东旭被她怼得哑口无言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心里又慌又气,既不敢真的去找易中海对峙。
万一惹恼了易中海,真的不管他了,那他以后怎么办?
呜呜呜.....
贾东旭秦淮茹两口子大眼瞪小眼,沉默是金。
可棒梗并不知道他们两口子的为难,他只知道,自己心心念念的炸酱面没了。
坐在地上的棒梗小脸皱成了包子,眼圈瞬间红了。
他委屈地抬起头,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。
“妈,我的炸酱面呢?”
秦淮茹看着儿子可怜巴巴的样子,心里一阵刺痛,但随即又被贾东旭刚才的态度激得火气又上来了。
她强忍着怒火,蹲下身想抱抱儿子,却又僵在了那里。
贾东旭见状,赶紧上前一步,试图安抚儿子。
“棒梗不哭,棒梗不哭,爸爸给你买糖吃。”
“不要糖,我要炸酱面!我就要吃炸酱面,我就要吃炸酱面!”
他越喊越委屈,嗓门越来越大,紧接着“哇”的一声,彻底放声大哭起来。
撕心裂肺的孩童哭声瞬间冲破空间,响彻整个中院,穿透力极强。
贾家本就窘迫压抑的屋子,被这阵哭闹声搅得更是乱糟糟、闹哄哄的。
秦淮茹被哭得脑瓜子嗡嗡作响,积压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,又心疼又烦躁,整个人濒临爆发。
贾东旭更是被哭得心烦意乱、头大如斗。
他本来就被秦淮茹怼得满心憋屈,窝囊恼火,心里憋着一团没处撒的气,再被棒梗这没完没了的哭声死死缠着,瞬间彻底炸了。
他压根没半点耐心,脑子里的火气直冲头顶,双目一瞪,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抽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