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苍白憔悴的脸上,衬得他面色灰败,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,双手无力垂在身侧,透着一股孱弱无力的模样。
可他的脊背,却挺得笔直,眼神平静地扫过全场,没有半分落魄慌乱。
喧闹的院子,瞬间安静了大半。
那些指指点点、窃窃私语的声音,骤然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落在易中海身上,诧异、审视、嘲讽,各色心思藏在眼底。
易中海对此恍若未闻,目光淡淡扫过喧闹的中院,最后落在何雨柱家的方向,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冷光。
傻柱,你以为赢了我?
“哎呦,这不是一大爷么,怎么,舍得离开聋老太太的狗窝了?”
二大妈三大妈他们或许还忌惮易中海,许大茂却没有一丁点这样的觉悟。
不说现在易中海手废了,就算没废的情况下,他也不怵。
“许大茂。”
易中海开口了,声音不高,沙哑干涩,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冷威压。
他没有怒目而视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就那样平静地看着嬉皮笑脸的许大茂。
可不知为何,许大茂脸上的戏谑笑容,猛地一僵。
院子里的众人也是心头微凛,看向易中海的目光变了。
这不是落魄者的垂死挣扎,这是磨刀霍霍的沉寂。
“怎么?瘫在炕上几天,人废了,脾气还没废掉?”
许大茂强撑着底气,把手里的瓜子狠狠往地上一摔,上前两步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易中海,语气极尽刻薄。
“以前你有权有势,院里人让着你、捧着你,现在你就是个没房、没本事、双手残废的废人!还端你那一大爷的架子呢?”
“我要是你,早就闭门不出,老老实实躲起来苟活了,哪还有脸出来晒太阳、晃悠丢人现眼!”
字字诛心,句句踩在易中海最痛的伤口上。
二大妈、三大妈缩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,眼神却紧紧盯着两人,等着看易中海当众出丑。
其他人也抱着胳膊,眼底藏着幸灾乐祸,默默等着易中海失态,好彻底坐实他疯癫落魄的名声。
所有人都以为,被这般当众羞辱,如今一无所有的易中海,要么气急败坏破口大骂,要么羞愧难当狼狈退场。
可偏偏,易中海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。
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纹丝不动,指尖连半点颤动都没有,那张灰败的脸上,寻不到半分恼怒与羞愧。
“许大茂,你很高兴?”
易中海语速很慢,一字一句,清晰传进所有人耳朵里。
“一大爷,看你这话说的,我高兴什么,我就是觉得,这人啊!得认命。”
许大茂扬着下巴,一脸得意。
“以前你是人人敬仰的老师傅,一大爷,可现在呢,我就不多说了,我只是想说,风水轮流转,你落得这般下场,是您自己咎由自取罢了!”
“呵呵。”
“咎由自取!”
易中海忽然低低笑了两声,笑声干涩,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。
“对,你说的很对!”
他目光缓缓扫过许大茂的脸,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物件,淡漠又冰冷。
“我落得这样的下场,确实是咎由自取,可哪有怎么样,我易中海,就算是房子没了,手残了,可我还是轧钢厂的老师傅,顶梁柱,资历还在,工龄还在。”
“你呢?”
一句反问,瞬间让许大茂脸上的得意僵住大半。
易中海不急不缓,继续开口,声音平稳却字字扎心。
“你以为我倒了,院里就没人管你偷鸡摸狗、投机倒把的烂事了?你以为我落魄了,你就能肆无忌惮跳出来耀武扬威?”
“许大茂,我栽跟头,是栽在我自己的算计上,可你身上的烂摊子,比我多得多。”
“我废的是一双手,你烂的是一颗心,是一辈子的根。”
这番话不吵不闹,没有半分嘶吼,却比怒骂更有力量。
许大茂脸色瞬间一白,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寒意。
他最怕的就是别人揪他的把柄,最怕厂里、院里有人翻他的旧账!
“你、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许大茂色厉内荏地呵斥,底气早已虚了。
“你自己落魄倒霉,还想拉着我垫背?我告诉你,易中海,你少危言耸听!”
“现在没有人听你的了!”
易中海懒得再看他跳脚,目光轻轻收回,重新落回何雨柱紧闭的家门。
他今天出来,不是为了跟许大茂这种跳梁小丑置气。
许大茂,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蝼蚁。
他真正要等,真正要清算的,从来都是何雨柱。
今日当众露面,压下许大茂的挑衅,就是要告诉整个四合院——他易中海,没垮、没疯、没怂。
只要他还在这院里一天,这四合院的天,就轮不到旁人随意改换!
易中海微微抬颔,迎着满堂复杂的目光,淡淡开口,声音清亮,传遍整个中院。
“诸位街坊邻居,多日未出门,让大家看笑话了。”
“我易中海倒霉,落得这般下场,我认。”
坦荡认错,反倒让准备好看他笑话的众人,一时接不上话。
谁也没想到,一向爱面子、重威望的易中海,竟然会当众承认自己栽了跟头。
可下一秒,易中海话锋一转,冷意骤起。
“但我不认命,我手残,心不残,我落魄,骨气没丢。”
“往后院里规矩照旧,是非对错,自有公论,谁要是觉得我易中海好欺负,想趁机踩我一脚……大可试试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理会众人,缓缓转身,脊背挺直,步履沉稳地往聋老太太屋里走。
背影孱弱,却透着一股蛰伏猛兽般的压迫感。
院子里鸦雀无声,再无一人敢出言嘲讽。
所有人心里都清楚。
易中海,没彻底倒下。
许大茂死死的攥着拳头,阴冷的目光钉在易中海的背影上,后槽牙差点被他咬碎了!
易中海!
贼心不死!
只是,他哪来的底气?
现在的易中海,除了一身伤,就剩下一屁股烂账了。
他要是易中海,早就找个每人的地方躲起来,等风头过了再说。
可这老家伙,偏偏要在这风口浪尖上露脸,还敢跟自己叫板。
凭什么!
他到底有什么倚仗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