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风起云涌。
四合院同样不消停。
房子没了!
易中海就像被打断脊梁的老狗,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,也不敢出去。
出去干什么?
外面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上。
以前,同时威风八面的一大爷。
现在!
他只是一个被人打断双手的残废。
起落见的差距,没把易中海逼疯,已经很好了。
出去!
难道要像猴子一样被人指指点点么?
哎!
聋老太太看着躺在炕上,死气沉沉的易中海,微微叹了口气。
她理解易中海。
因为易中海眼下经历过的,正是她的过去。
只有共同经历过,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。
不过,理解归理解。
可看着那张往日里在四合院威风八面,意气风发的国字脸,如今灰败成这样,聋老太太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中海啊!要不出去走走,见见阳光,这样对你伤势有好处。”
“老太太,我不想出去!”
易中海声音闷闷的,同样死气沉沉。
“你!”
聋老太太拿起炕桌上的拐杖,轻轻敲了敲地面,声音也带着不满。
“易中海,我命令你必须出去,难道你想躲在老婆子这里一辈子么?”
易中海闭着眼睛,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“出去又能怎样?我这双手……”
他死死的咬着牙,想要攥紧手指,可虚无的感觉让他脸色青白一片。
“我还能做什么?以前我是大爷,现在……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。”
“谁说你照顾不好自己?”
聋老太太走到炕边,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“你忘了你那手艺?就算手伤了,你还有脑子啊!只要你有信心,就什么都能做。再说了,你越是不出去,大院那些人越觉得你完了。”
“难道你真的想一辈子就这样了?”
易中海沉默了片刻,眼中的绝望似乎淡了一些。
他缓缓睁开眼,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是啊,他不是没有手了,只是暂时不能用了,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?
“老太太……”
他低声唤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。
“中海啊!”
聋老太太笑了笑,褶子挤在一起,有些阴森。
“傻柱那还没完呢,你也不想傻柱那个臭小子,觉得你好欺负吧?”
这!
易中海蹭的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,披在身上的棉被直接落在地上,带起一阵灰尘。
“当然不想!”
易中海咬着牙,肌肉颤抖,沉寂多日的眼底,骤然翻涌出浓烈的不甘与戾气。
他这辈子,在轧钢厂兢兢业业数十年,在四合院执掌话语权大半辈子,从来只有他拿捏别人、算计旁人,何曾落到过任人践踏、被小辈压一头的地步?
手废了,房子没了,名声臭了,可他这一辈子积攒的心思和算计还在。
怎么能栽在何雨柱手里!
“我易中海,还没到任人拿捏的地步!”
他一字一顿,咬牙切齿,声音沙哑却透着十足的狠劲,往日温和儒雅的模样荡然无存,只剩下落魄者被逼到绝境的狰狞。
聋老太太见状,眼底的笑意更深,慢悠悠收回手,拄着拐杖直起身,语气笃定。
“这就对了,人活着,最怕的不是身残,是心残,你手不能动,可院里的人心、厂里的门道,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傻柱机灵、有本事,可他性子直、太冲动,凡事不留余地,你只要稳住心神,找准机会,未必不能扳回一局。”
这番话,精准戳中了易中海心底最在意的地方。
这些天他闭门不出,看似消沉颓废,实则心里无时无刻不在复盘所有事。他怎么也想不通,自己精心布局多年,想着老了有依靠、晚年有保障,怎么就一步步落到了这般田地。
归根结底,就是何雨柱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、处处维护的傻小子,变得通透、精明,甚至处处跟他作对,亲手毁了他半生谋划。
“我知道。”
易中海深吸一口气,努力稳住颤抖的身子,慢慢挪动双腿下了炕。
双脚落地的瞬间,一阵虚软袭来,他踉跄了一下,硬生生咬牙站稳。
他抬手,看着自己那双无力垂落、毫无知觉的双手,眼底闪过一丝痛楚,随即被浓浓的阴翳覆盖。
双手废了,不能再做账、不能再忙活琐事,可他的脑子没废。
他在轧钢厂深耕多年,人脉、情面、规矩,这些东西何雨柱比不了。
在这四合院里,他积淀多年的威望和手段,也绝非一个愣头青厨子能轻易撼动。
“老太太,您说得对,我不能就这么认栽。”
易中海挺直脊背,哪怕身形单薄落魄,也硬是撑出了几分往日的架势。
“我要是真躲在这里一蹶不振,院里那些墙头草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笑话我,傻柱也会彻底觉得我怂了,以后更是得寸进尺。”
“我丢了房子、伤了双手,已经够惨了,绝不能再丢了最后这口气!”
聋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,拐杖轻轻一点地面。
“明白就好,出去,让人看看,你易中海还没倒。就算一时落魄,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。”
易中海缓缓点头,抬手笨拙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衣裳,没有双手发力,他只能靠肩膀晃动将就抚平褶皱,动作僵硬又别扭,看着格外狼狈。
可他的眼神,却一点点亮了起来,褪去了先前的死寂,多了几分隐忍和算计。
他要出去。
不仅是为了透气养伤,更是为了稳住局面,收回颓势。
此刻的四合院中院,正是热闹的时候。
许大茂搬着小板凳坐在太阳底下嗑瓜子,嘴里絮絮叨叨跟身边的大爷大妈们说着闲话,话里话外都在嘲讽易中海如今的惨状。
三大妈坐在一旁纳着鞋底,耳朵却竖得老高,默默听着闲话,时不时暗自点头,眼底满是幸灾乐祸。
二大妈满眼的幸灾乐祸,随口跟邻居闲聊,句句都在暗示四合院如今该换主事人了。
仿佛下一秒,刘海中一跃成为大院的一大爷,执掌95号大院的生杀大权。
所有人都默认,易中海彻底完了。
就在这时,屋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,当即都是一愣。
易中海,竟然出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