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,集团早会。
许振华果然出手了。
他在会上提了一嘴:“滨江新区供应商招标的事,海外子公司审核标准是不是定得太高了?一轮就刷掉了五家,这不利于市场竞争。”
陈总看了我一眼。
我没动声色。
“许总,标准不是我定的。”
所有人看过来。
“集团二零二一年发布的《供应商准入管理办法》第十七条——提交虚假资质材料的企业,一经查实,永久取消合作资格。”
我从文件袋里抽出打印好的条文,推到了会议桌中间。
“这五家被淘汰的企业,每一家的淘汰依据我都写了详细报告,附了证据。各位可以随时调阅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许振华的脸有点挂不住了。
“我不是针对你的审核结果——”
“许总放心,我没觉得您在针对我。”
陈总适时开了口:“这件事就按小陆的审核结果来办。招标工作继续推进。”????????????
“好。”
散会后,我在走廊上碰到许振华。
他看了我一眼,什么也没说,径直走了。
我知道,这事不会就这么结束。
果然。
下午,张磊匆匆走进我办公室。
“陆总,出事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行业网站上发了一篇文章,标题是'华恒集团新子公司招标涉嫌黑幕,多家企业遭不公正淘汰'。”
他把手机递给我。
文章写得很有套路,虽然没有直接点我的名字,但字里行间暗示子公司负责人“假公济私”“利用职权打压竞争对手”。
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“查到是谁发的了吗?”
“发稿的账号是新注册的,但文章里引用了我们的内部审核流程——很可能有人泄露了信息。”
我想了想。
能拿到审核流程的人不多。我的团队八个人是从非洲回来的铁杆,不可能泄露。
张磊是集团调来的。
另外三个也是集团新调来的。
“你去查一下,那四个新调来的人,有没有谁跟许振华或者赵明远有关系。”
张磊的脸色变了一下。????????????
“陆总,您怀疑——”
“我不怀疑谁。查清楚就行。”
他走了。
我拿起手机,打开了那篇文章,仔细读了一遍。
文笔不差,但破绽很多。里面提到的几个“遭不公正淘汰”的企业,恰好就是资质造假最严重的那几家。
我打了个电话给律师。
“那份证据材料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用。”
“好。等我通知。”
晚上回到新家,我坐在客厅里,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
赵明远的公司被踢出名单,他找许振华走关系。许振华在早会上试探失败,转而在媒体上施压。
他们低估了我。
但我也不能掉以轻心。许振华在集团经营多年,他的关系网比我了解的要复杂得多。
正想着,手机响了。
一看来电,是刘芳——宋清婉的妈。
我明明拉黑了她的号,她又换了新号打。
犹豫了一下,接了。
“陆沉。”
“刘阿姨。”
“你别叫我刘阿姨,你得叫我妈——”????????????
“离婚了。”
“我知道!我就是为这事打电话的!”
她深呼了一口气,语气变了。
“陆沉,清婉跟你离婚是她不对,但你现在在公司为难明远就不合适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明远说你把他的公司从什么名单上踢了,是不是?”
“刘阿姨,那是公司的事。”
“什么公司的事?你就是公报私仇!陆沉,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心眼?”
我差点笑出声来。
“刘阿姨,赵明远的公司提交了造假的资质文件,这是事实。就算审核的人不是我,换了任何人来审,结果都一样。”
“你少找借口!明远跟我说了,他那个什么检测报告就是格式有点问题——”
“不是格式问题。是伪造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刘阿姨,我说一次。我和宋清婉已经离婚了,赵明远的公司资质问题跟我的个人感情没有关系。您要不信,可以让赵明远走正规投诉渠道,集团会给公正的答复。”
“陆沉,你给我听好了——”
我挂了电话,直接关机。
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。
屏幕上在放一个纪录片,讲的是非洲的一个中国援建项目。
镜头扫过的工地,正好是我三年前待过的地方。
画面里有个背影,穿着工装,戴着安全帽,站在高处指挥吊装。????????????
那是我。
纪录片的旁白说:“这个由中国企业承建的工业园区,创造了当地三千个就业岗位,是近十年来非洲东部最大的民生工程之一。”
我关掉电视。
那些东西,不需要任何人知道。
做了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