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旧的三轮车载着洛婉寻离开了废品收购站,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,发出吱呀作响的抗议声。

    洛婉寻坐在车里一堆捆扎好的废旧纸壳上,一手紧紧抓着车板边缘稳定身体。

    废品收购站本就位于镇子最边缘的偏僻角落里,周围除了荒地就是臭水沟,异味熏天。

    加上现在正是上午日头最毒的时候,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。

    张老头似乎刻意挑着最偏僻的小路走,车轮碾过碎石和土坑,颠得人骨头都要散架。

    但洛婉寻心里反而踏实了些。

    这样的荒僻路径,足够隐蔽,不会引人注意,正适合私下交易古董。

    她并不害怕张老头会对她不利,因为她对自己的身手有足够的信心。

    等闲两三个壮汉近不了身,何况是一个看着就没什么威胁的胖老头?

    更何况她还有系统这个保命手段,只要不是面对碾压她的人海战术,她就有安全脱身的余地。

    颠簸了约莫半个多小时,三轮车终于在一片荒芜的海岸线边缘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眼前是嶙峋的礁石,和翻卷着白色泡沫的灰蓝色海水。

    海风带着咸湿扑面而来,吹乱了洛婉寻额前的碎发。

    张老头跳下车,喘着粗气,抹了把汗,浑浊的眼睛却一直留意着洛婉寻的神情。

    见她自始至终神色平静,没有丝毫慌乱或抱怨,心里不由得又高看了几分。

    这姑娘,确实胆气足。

    他不再迟疑,将两根粗糙的手指塞进嘴里,鼓起腮帮子,吹出几声节奏分明,穿透力极强的哨音。

    哨音在海风中断断续续地传开。

    等了片刻,远处的海平面上,果然出现了一个摇晃的黑点,破开海浪,朝着这边缓缓驶来。

    洛婉寻眼神敏锐,立刻认出那船的轮廓,甚至掌舵人的身形。

    正是之前在赶海的时候,窥见的那艘进行隐秘交易的船只。

    船头站着的,还是那个皮肤黝黑,眼神锐利的船老大。

    小船在离岸十几米的地方停下,随着波浪起伏。

    船老大一眼就看到了岸上多出来的洛婉寻,警惕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她,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后腰的刀鞘上。

    厉声用浓重的当地口音喝问:“张老头,你在搞什么名堂?这生面孔的娘们是谁?!”

    张老头连忙上前几步,扯着嗓子喊:

    “老海,别紧张,你的规矩我懂,这位不是身份可疑的人,而是跟我们志同道合,喜欢收罗老物件的大主顾。”

    “我今天过来,还想跟你淘几件压箱底的宝贝儿,顺便带这位洛同志过来看看货。”

    “你放心,岛上的规矩我懂,保证干干净净,没有尾巴跟过来。”

    老海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洛婉寻,见她衣着整洁,气质沉静,确实不像一般人家的姑娘。

    他又警惕地扫视了后方,确认真的只有这两人,这才勉强点了点头,示意他们上船。

    “规矩你们清楚,不该问的别问,手脚麻利一点!”

    小船靠不了岸,张老头熟门熟路地蹚着齐膝深的海水先上了船。

    洛婉紧随其后,老海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动作,眼神里的戒备稍减,但依旧没有放松。

    小船调头,朝着外海驶去。

    直到岸边变成一条模糊的灰线,几乎要看不见了,老海才停下船。

    他盯着洛婉寻:“这位洛同志,你你想要啥样式的?瓷器,玉器,还是字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