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鲍大海。

    鲍大海捏着手机,纠结得脸上的肉都在用力。

    如果是以前,他肯定上。

    榜一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GMV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平台资源也在眼前。

    三秒后,他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没试完整,不上。”

    我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立刻瞪我。

    “别笑,我心疼。”

    平台运营又发。

    【真的不冲?榜一曝光很大。】

    鲍大海咬牙回了一句。

    【不冲没试过的。】

    发完,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。

    “谁都别跟我说话,我成熟得很痛苦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笑成一片。

    直播间里,我没有提这段插曲。

    继续按节奏播完剩下的商品。

    有的卖得快。

    有的卖得慢。

    有的被我和团队现场劝退一批。

    一款桌面暖风机,因为噪音比预期大,我们临时把“卧室睡觉适用”划掉,只保留办公室、书房、短时间取暖。

    品牌方在后台急得团团转。

    贺总坐在旁边,看了一眼,说:“这才是能长做的直播间。”

    那晚,我们没有拿到全站第一。

    生活家居榜第二。

    GMV比平台预估少了一截。

    但退货率低得离谱。

    复购率最高。

    客服响应没有爆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,品牌合作邮件挤满了商务邮箱。

    邮件标题很统一。

    【可接受完整试用。】

    【愿意提供检测报告。】

    【希望进入三号间选品池。】

    【可按直播间反馈调整详情页。】

    鲍大海坐在电脑前,一封封看。

    看着看着,他忽然把椅子往后一滑。

    “姜弥。”

    我正在吃包子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我们好像真的活了。”

    我咬着包子,没说话。

    三号间确实活了。

    不是靠我一个人坐在镜头前乱说真话活的。

    是靠秦小麦的售后表。

    柴豆的数据。

    陆远的仓库反馈。

    谭序的镜头。

    小罗的选品池。

    还有鲍大海每次心疼到快碎,最后还是把坑货划掉的手。

    晚上八点,直播照常开。

    大促后的第一场,我们没有冲榜,也没有上大牌。

    只播了几款补货的小东西。

    低款枕头、防滑衣架、饭盒密封圈、小刷子。

    观众还在。

    弹幕问:

    【今天不冲榜?】

    我说:“不冲。”

    【那播什么?】

    “播你们之前问的补货。”

    【主播终于不卷了。】

    【老板同意吗?】

    镜头外,鲍大海立刻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我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老板成熟了。”

    弹幕刷出一片哈哈哈。

    十点整,我看了一眼时间。

    “今天到这里。”

    弹幕立刻开始滚。

    【别停播。】

    【再播一个。】

    【我刚进来。】

    【主播,我妈刚洗完碗要来看你。】

    鲍大海站在门口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我把最后一款小刷子放回样品盒。

    “明天播。”

    弹幕还在刷。

    【明天几点?】

    “八点。”

    【加班吗?】

    “不加。”

    鲍大海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
    秦小麦在旁边笑。

    柴豆把后台保存。

    陆远抱起样品箱。

    谭序关掉副机位。

    我看了一眼主屏幕。

    在线人数还很高。

    弹幕一条接一条。

    【别骗人。】

    【明天见。】

    【我去量我家柜子。】

    【主播早点睡,明天继续劝我。】

    我伸手关掉补光灯。

    “明天播,但不加班。”

    直播间黑下去。

    屏幕上最后一条弹幕停了两秒。

    【行,明天见,别骗人就行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