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你跟白月光领证,我嫁人你疯什么 > 第555章 警报又响
    他现在走起路来,一只手臂只是死死地垂在裤腿边,连最基本的代偿性摆动都没有。

    可他的右手却端得很稳。

    一只粗瓷大碗被他稳稳地托在右掌心里,里面的药粥还冒着腾腾的热气,上面漂着几缕红枣丝。从走廊到床头,整整十多米的路,那碗粥硬是没有洒出来哪怕半滴。

    “出去。”霍砚修看都没看凌医生一眼,只是盯着床上的沈岁晚。

    “行行行,老子不在这当电灯泡。主治医生当成我这份上,也是上辈子造了孽。”凌医生翻了个白眼,骂骂咧咧地抓起那颗削坏的苹果,大步流星地晃荡了出去。

    病房门在身后“咔哒”一声合上,世界一下子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霍砚修拉过床边的简易圆凳,慢吞吞地坐了下来。他的动作有些迟缓,每动一下,后背的衣料在有些僵硬的皮肤上摩擦,总能让人想起那些血肉模糊的夜里。

    “吃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把粗瓷碗搁在床头柜上,右手拿过钢勺,在热粥里不轻不重地搅动了几下。

    沈岁晚低头盯着他的衣领。那里有几个极其细微的的线头。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,脑子里有些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——这家伙,以前可是连衣服有一道褶子都要让管家当场扔掉的霍家少主。

    现在,居然也能在京城的阳光下,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熬一碗山药粥。

    “霍砚修,你左手使不上劲,以后要是有人在街上堵我们,你连枪都压不住。”沈岁晚突兀地开口,左手有些不习惯地去摸被子下的空荡袖口。

    “啧,老子右手还在,废不了。”

    霍砚修舀起一勺粥,凑到嘴边有些生疏地吹了吹,这才递到沈岁晚唇边。

    沈岁晚看着那只钢勺。在公海、在陆地的地下车库,他们无数次以为自己会死在对方前面。可到现在,这盘下了十五年的血色残局终于收了尾,坐在这里,反倒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话说起。

    她没用他喂。

    沈岁晚撑着坐直了身子,完好的左手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粗瓷碗。

    “我自己来。”

    她低头喝了一口。粥挺苦的,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中药,一路顺着食道烧下去,倒把胃里那股子折磨了她很久的旧疾给压下去了不少。

    病房的落地窗正对着北京颐和园的后山。

    这个季节,山上的绿意已经彻底浓了。夕阳在下午四五点的时候,正一点点地往山头掉,大片大片橘红色的余晖顺着玻璃窗泼洒进来,把这间原本冷冰冰的特护病房,照得透出一股子暖洋洋的死寂。

    沈岁晚转过头,看着山头那一抹快要烧尽的晚霞,有些出神。

    “长房清干净了,秦家也进去了。顾霆深在西郊的精神病院里签了所有的放弃文件。”

    霍砚修把手收了回来,搭在自己的膝盖上。他的右手手背上,还有好几道被碎玻璃和流弹割出来的暗红色疤痕,在夕阳下像是一条条趴着的蜈蚣。

    “海外的黑钱全部熔断,内陆的沈氏药厂明天复牌。晚晚,这世上,再也没有海鲸信托,也没有霍家大少了。”

    沈岁晚的左手死死扣着粗瓷碗的边缘。

    “那我爸呢?”她轻声问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,那些细小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,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
    霍砚修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。国安和警方的调查报告写得很清楚,西郊厂房里的那个写字机器人,最后的数据指令确实是十五年前被长房强行植入的死代码。

    霍砚修突然挪了挪身子,往沈岁晚那边靠了靠。他那只同样布满了伤疤的右手,极其温柔、也极其缓慢地伸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的五指越过纯白的被褥,避开了那些还在隐隐作痛的手术缝合线,轻轻地、死死地握住了沈岁晚断臂衣袖下露出的那一小截惨白的手腕。

    没有了手掌的握力。但他的大掌很大,指腹上的老茧在她的皮肉上轻轻摩挲,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、要把她整个人都融入骨血的劲道。

    沈岁晚的身子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经历了地下实验室的轰然倒塌,经历了公海医疗船上的火线突围,再到西郊废弃车间里那一齿轮绞下去的血肉模糊。

    他们两个人都残缺了。

    他废了左肩,她没了右手。

    可在这间被夕阳照得一片通红的特护病房里,他们重叠在墙壁上的影子,却像是一副长在一起的、谁也拆不开的钢铁脊背。

    两代人的血债、几百亿的黑钱,最后都在内陆的这盘风平浪静下,彻底物理清洗干净。

    沈岁晚用完好的左手把空了的粗瓷碗搁在桌上,身子一歪,顺从地把头靠在霍砚修没有受伤的右肩膀上。她的眼睛有些发酸,看着窗外那一点点沉下去的夕阳,终于觉得身上那股子持续了半个月的高热,在这一刻散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“霍砚修,明天天气要是好,陪我去一趟八宝山。我想把我妈留下的那个扳指残渣,埋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,在雪白的墙壁上拧成了一股死结。这盘由无数死人和鲜血堆砌起来的十五年血色残局,似乎终于在这片京城的初夏里,迎来了属于他们的风平浪静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病房里的呼吸声彻底平稳下来、窗外的夜色开始像墨水一样吞噬掉最后一缕晚霞的刹那。

    霍砚修丢在床头柜上、那部从未对外公开过号码的私人中继手机,突然在黑暗中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没有铃声,没有荧光。

    只有一条由于底层协议被强行逆向破解而弹出的、无法拦截的系统最高级别探视通知,在漆黑的屏幕中央,孤零零地亮起了一点猩红色的微光:

    【京城第一重刑犯监狱,实时探视申请已通过。】

    【被探视人:顾霆深。】

    【联名申请人签名:沈兴远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