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琛收到那份报告的时候,在公司呆坐了一个小时。

    他把三年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。

    第一次,他告诉苏念时机不对,不能要孩子。苏念哭了一晚上,第二天自己去了医院。

    第二次,白若琳送来了“安胎药”。苏念喝了两个星期,流产了。他以为是体质问题。

    第三次,他出差不在家。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,母亲说是她安排的,他默认了。

    第四次——

    苏念自己打掉的。

    因为她已经不相信这个家会让任何一个孩子平安降生。

    陆景琛从抽屉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。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钢笔。

    签了字。

    他把协议装进信封,让助理送去仁和医院。

    助理临走前犹豫了一下:“陆总,要不要附一封信?”

    陆景琛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她不想看。”

    苏念收到签好字的协议时,正在手术室门口换手术服。

    她打开信封,翻到最后一页。

    陆景琛的签名,端端正正。

    在财产分割那一栏,他添了一行字——

    “别墅归苏念所有。所有婚内财产按法律规定平分。”

    苏念把协议合上。

    她没有留那栋别墅。

    第二天,她让律师把修改后的协议送了回去——只要法律规定的那一份,多一分不拿。

    民政局。

    两个人站在窗口前。

    苏念签字,按手印。

    陆景琛签字,按手印。

    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子收回去,递出两个绿本子。

    “手续办好了。”

    苏念接过离婚证,放进包里。

    陆景琛站在那里没动。

    “苏念。”

    她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苏念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这句话,晚了三年。”

    她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阳光落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她拿出手机,给沈清发了一条消息:“离了。”

    沈清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    然后追了一条:“晚上出来喝一杯。”

    苏念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三年来,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,事情还没结束。

    白若琳还没有真正受到惩罚。

    而她在苏氏药业、在医学界的真实身份,也到了该揭开的时候。

    离婚的消息传出去以后,最先坐不住的是陆太太。

    她辗转找到苏念的电话,打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苏念,你满意了?你毁了我儿子的婚姻——”

    “太太,婚姻是两个人的事。毁掉它的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攀上了苏氏药业就了不起了?我告诉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是攀上。”苏念打断她,“苏振邦是我亲外公。苏氏药业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在我名下,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产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没声了。

    “太太,你当初选我做儿媳妇,是看中我'老实听话'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一个京北医科大学本硕连读的女孩子,为什么愿意嫁到你们家来当全职太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