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来得比苏念预想的更快。

    三天后,仁和医院急诊室收了一个病人。

    四十七岁男性,胸闷气短,心率异常。

    值班的是苏念。

    她按照标准流程做了检查、开了处方、安排了住院观察。

    一切正常。

    但第二天早上,那个病人在病房里突发心脏骤停。

    抢救了四十分钟,没救回来。

    家属在ICU门口哭天抢地。

    院方立刻启动了医疗事故调查。

    苏念被暂停了所有临床工作。

    调查组查了她的处方、用药记录、护理交接单。

    每一项都没有问题。

    但死者家属请了律师,咬死了一个点——苏念开的一种辅助用药的剂量。

    “这个剂量对有心脏基础疾病的患者来说,存在风险!”

    律师在调查会上拍着桌子。

    苏念坐在对面,声音平静:“这个剂量在用药指南的安全范围内,患者的心脏基础疾病是隐匿性的,入院时的检查没有显示——”

    “那是你检查不到位!”

    “入院常规检查项目里不包含针对隐匿性心肌病的专项筛查,这是行业通行标准,不是我个人的疏漏。”

    律师被她噎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但是人死了!你作为经治医生——”

    “人是死了。”苏念打断他,“但这不是医疗事故。如果你们要起诉,我建议做尸检。死因报告出来之前,请不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定性。”

    调查会不欢而散。

    苏念回到办公室,周远山在等她。

    “念念,家属那边有人在推波助澜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是谁?”

    苏念点头。

    “白若琳。”

    周远山皱眉:“你有证据?”

    “那个病人的家属请的律师,来自嘉恒律所。嘉恒律所最大的客户是陆氏集团。”

    周远山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她用你前夫的资源来搞你?”

    苏念摇头:“不一定是陆景琛授意的。白若琳比你们想象的更有手段。”

    她拿出手机,点开一个文件夹。

    里面是沈清前一天发来的快递站监控截图。

    那条白裙子的快递,是白若萱寄的。

    苏念把截图翻过去,后面还有一张。

    白若萱走出快递站的时候,接了一个电话。

    通话记录显示,对方的号码是白若琳的。

    “周主任,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苏念说完这句话,走出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,顾衍靠在墙边等她。

    “尸检报告我催了,最快后天出来。”

    苏念点头。

    “在那之前,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苏念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。

    “这里面是我第二次流产的完整血液检查报告,和白若萱在药房的出货记录。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可信的第三方检测机构,重新做一次药理分析。”

    顾衍接过U盘。

    “你怀疑你的流产是人为的?”

    “不是怀疑。”

    苏念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
    “是确认。”

    顾衍看着她的眼神,忽然伸手,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苏念的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陆景琛的号码。

    她接了。

    “听说医院出了医疗事故,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苏念靠在走廊的窗台上,外面夜色深沉。

    “陆景琛,你知不知道白若琳做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去查。”

    她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陆景琛坐在车里,看着通话结束的屏幕。

    他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。

    好像有什么他一直忽略的东西,正在浮出水面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的是,此刻苏念的手机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新邮件。

    发件人是苏氏药业法务部。

    邮件标题:“关于白若萱涉嫌非法售药的初步调查报告。”

    苏念打开邮件,一行一行地看下去。

    她的拳头越攥越紧。

    白若萱不只给她开过假药。

    在同一时期,白若萱经手的药房至少还有三起类似的“异常出货记录”。

    这不是针对苏念一个人的阴谋。

    这是一条产业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