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说:“念念,你别吓我……”
所有人都在说话。
没有一个人问我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没有一个人愿意听。
他们来之前,就已经有了答案。
答案是:我有病。
我看着陈旭。
他终于抬起头。
对我笑了一下。
很温柔。
“念念,大家都是关心你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没有反驳。
没有争辩。
没有拿出手机。
因为方颖说了。
不是现在。
等证据链全了。
一起收。
陈旭站在门口,身后站着七八个亲戚。
他们都在替他说话。
我一个字都没说。
但王姐坐在角落里,低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的意思是:
你什么时候动手?
7.
方颖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。
她找到了护士周小琴。
周小琴今年二十六岁。
在市妇幼工作三年。
方颖没有去找她。
而是让另一个朋友——一个调查公司的人——以“患者家属咨询”的名义接近了她。
周小琴的反应很有意思。
一提到“4月11号凌晨新生儿观察室的事”,她的脸就白了。
调查员说了一句话。
“如果你不说,我们就直接报警。你自己选。”
周小琴哭了。
她说了一切。
陈旭找到她,是在我预产期前两周。
给了她三万块。
让她4月11号晚上值班。
陈旭说:“我老婆生的孩子,和另一个产妇的孩子,我要换一下。”
“你只需要关掉新生儿室的监控十分钟。”
周小琴说她当时犹了豫。
但三万块,是她半年的工资。
她同意了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。
新生儿室的监控虽然被她关了。
走廊的监控,她关不了。
她没有那个权限。
陈旭也不知道。
所以走廊的监控拍下了一切。
方颖把周小琴的录音发给我。
她说了每一个细节。
什么时间。
收了多少钱。
陈旭怎么跟她说的。
原话。
一字一句。
我把录音保存了三份。
手机一份。
云盘一份。
方颖那里一份。
然后方颖说了一句话。
“证据够了。你想什么时候动?”
我说:“还差一步。”
“那个孩子——林悦抱着的那个——我需要确认她是我的女儿。”
方颖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有办法?”
“有。”
我让王姐帮忙。
王姐在这个月子中心干了十几年。
认识几乎所有的产科护士。
她通过一个熟人拿到了林悦孩子的血型信息。
O型。
我是O型。
陈旭是B型。
我们的孩子可以是O型或B型。
林悦的孩子。
O型。
而林悦的血型——方颖帮我查的——是A型。
如果陈旭是B型,林悦是A型,他们的孩子可以是A、B、AB或O型。
O型也说得通。
但这还不够。
我需要DNA。
方颖想了一个办法。
她假装是“月子中心的回访人员”,带了一个护理包去看望林悦。
聊天的时候,顺手用棉签蘸了一下孩子的口腔黏膜。
三天后。
结果出来了。
那个孩子。
和我的DNA比对——
亲生。
我看着报告。
手在抖。
我的女儿。
她出生十天了。
我抱过她一次。
只有一次。
就被换走了。
陈旭把这份鉴定报告撕了。
——不。
他还不知道这份报告的存在。
但他做了另一件事。
他撕了第一份鉴定报告。
就是那份“排除亲子关系”的报告。
那天晚上。
他来病房看我。
不知道怎么看到了我放在包里的鉴定报告。
他脸色变了。
变得煞白。
然后他把报告从包里拿出来。
“你做了亲子鉴定?”
我没回答。
他看了几秒。
然后把报告撕了。
撕成碎片。
“假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是不是被人骗了?”
“网上那些鉴定机构,都是骗钱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