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分钟后。

    他空手出来。

    又走进去。

    再出来的时候。

    怀里是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婴儿。

    我的女儿。

    他抱着我的女儿,走向了电梯。

    上了五楼。

    五楼。

    林悦的病房在五楼。

    方颖按了暂停。

    画面定格在陈旭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抱着我的孩子。

    走向另一个女人的病房。

    然后她快进到凌晨2点11分。

    陈旭回来了。

    怀里抱着一个婴儿。

    穿着粉色的衣服。

    他走进新生儿观察室。

    出来的时候,手里的婴儿换上了白色衣服。

    我的女儿的衣服。

    可那不是我的女儿。

    他把粉色衣服的婴儿穿上了我女儿的衣服。

    放回了我女儿的床位。

    然后他走回四楼。

    进了我的病房。

    躺回了陪护床上。

    而我。

    还在因为大出血昏睡。

    什么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方颖关上了电脑。

    “念念。”

    我没说话。

    我看着身边那个孩子。

    她在睡觉。

    小脸皱巴巴的。

    很安静。

    可她不是我的女儿。

    我的女儿,在五楼。

    在另一个女人的怀里。

    他换了我的孩子。

    我差点死在产房。

    他换了我的孩子。

    我没有哭。

    我拿起手机。

    拨了方颖的号。

    “帮我约一个做亲子鉴定的机构。”

    “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方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我又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

    “帮我查那个护士周小琴。”

    “她收了他多少钱。”

    监控里,凌晨三点十七分,陈旭抱着一个婴儿走出新生儿室。

    怀里的孩子,穿的不是我女儿的衣服。

    而我的亲生女儿,此刻在五楼,被另一个女人抱着。

    6.

    亲子鉴定的结果三天后出来。

    我和这个孩子之间,没有血缘关系。

    报告上白纸黑字。

    排除亲子关系。

    我把报告拍了照,发给方颖。

    方颖回了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稳。”

    然后她发了一段话。

    “证据链我帮你理了。监控视频、鉴定报告、护士周小琴的信息我都有。银行流水也备份了。你现在要做的事情,就是不动声色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安排好,一起收。”

    我说好。

    可我低估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陈旭比我以为的更慌。

    可能是月嫂王姐那天问血型的时候,他从监控里看到了。

    或者是他感觉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。

    我只知道——

    那天下午。

    我在病房里给孩子换尿布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不是陈旭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身后站着七八个人。

    他妈。

    他大姑。

    他表姐。

    他两个堂兄弟。

    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中年男人。

    陈旭走到我面前。

    脸上堆着笑。

    “念念,大家都来看你了。”

    他大姑率先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念念啊,旭旭跟我们说了,你最近是不是不太舒服?”

    “总觉得这里不对那里不对的?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很温和。

    像在哄小孩。

    我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不舒服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,产后的女人就是容易多想。”

    表姐也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我当时生完孩子也是,看什么都不顺眼,总觉得老公有问题。后来好了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婆婆在旁边抹眼泪。

    “我儿子多好的人啊,她非说不对不对的……”

    她哭得真伤心。

    “她是不是产后抑郁了?”

    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他递了张名片。

    “苏女士你好,我是心理咨询师……”

    我看着那张名片。

    看了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看向陈旭。

    他站在人群后面。

    没有看我。

    在看手机。

    他给我请了一群亲戚和一个心理咨询师。

    来告诉我,我是“产后抑郁”。

    来告诉我,我“多想了”。

    来告诉我,我“不正常”。

    大姑说:“念念,你听话,先好好养身体。”

    表姐说:“别瞎想了。旭旭不是那种人。”

    堂哥说:“家丑不能外扬,有话好好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