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柜里只剩一套碗筷。

    我站在客厅里,看了一圈。

    这套房子,我住了十年。

    灯有点旧了。

    墙上有一块周子墨小时候用水彩笔画的痕迹,洗了好几次没洗干净。

    冰箱上还贴着他初中拿的三好学生奖状。

    我把奖状揭下来,叠好,放进了一个文件袋。

    然后我打了一个电话。

    “你好,我想挂牌出售一套房产。”

    挂完电话,我坐在客厅里。

    第一次,我开始想自己以后的日子。

    不是围着谁转的日子。

    是我自己的日子。

    房子挂出去三天就有人来看。

    因为地段好,明年又有旧改规划,买家抢着要。

    最后成交价比我当初买的时候翻了快五倍。

    三百二十万。

    加上我这些年的投资收益,我的总资产超过了一千五百万。

    拿到房款那天,我去银行办手续。

    柜员看了一眼我的账户余额,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沈女士,我帮您转接VIP理财经理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,我自己会理。”

    她看了我一眼,大概在想这个穿着白衬衫的普通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钱。

    我办完手续出来的时候,阳光很好。

    我站在银行门口,看了一眼街对面的房产中介。

    “你好,我想看看新楼盘。”

    “您的预算是?”

    “两百万左右。”

    中介小哥带着我看了三个楼盘。

    我选了一个离公司近的。

    三室两厅,一百一十平米,精装修,南北通透。

    “这套195万,可以——”

    “全款。”

    小哥的笔掉了。

    “明天签合同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,沈女士,您稍等,我这就准备材料。”

    我走出售楼处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顾行舟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换房子了?”

    “消息传得真快。”

    “你那个项目第一个月的收益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多少?”

    “年化22%。超过了预期四个百分点。投委会很满意。”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“还行?沈念安,你知道鼎恒成立八年,最高年化收益是多少吗?”

    “多少?”

    “19%。你第一个月就打破了纪录。”

    “那可能是运气好。”

    “运气不能持续。能力才行。”

    我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别谢我。谢你自己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这周末有空吗?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请你吃牛肉面。”

    “又是二十块的那家?”

    “这次换一家。三十块的。”

    “阔气了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值得涨价。”

    我没接话。

    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——不是嘴角加动词。

    是我笑了。

    三个月后。

    周正阳的案子判了。

    伪造证据罪,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。

    加上非法借贷的关联调查,他作为中间人参与过的几笔放贷也被认定违法。

    总刑期两年。

    判决书下来的那天,季律师给我打了电话。

    “沈女士,周正阳在看守所写了一封信,指名给你。要不要看?”

    “寄过来吧。”

    信是两天后到的。

    歪歪扭扭的字,两页纸。

    大意是:他知道自己错了,不该伪造遗书,不该逃避责任,不该丢下孩子。他说他在里面想了很多,出来以后会好好做人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,能不能帮他跟子墨说,他爸对不起他。

    我看完信,折好,放回信封。

    然后给周子墨发了一条消息。

    “你爸从看守所写了封信给我。要看吗?”

    五分钟后他回复。

    “先不看了。等我想看的时候再说。”

    我把信收进了那个文件袋,跟他的三好学生奖状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半年后。

    鼎恒的新能源量化项目交出了第一份半年度成绩单。

    年化收益率24%。

    整个投资圈都在讨论这个数字。

    行业媒体发了报道,标题是:“鼎恒新项目半年超行业三倍,幕后操盘手是谁?”

    报道里没有提我的名字。

    但金融圈不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