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会上，他问的都是常规问题，但最后一个不是。
“沈总监，我查过你的背景。你十年前是某大学金融系的学生，成绩排名全年级第一，但中途退学了。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私人原因。”
“方明远教授是你的导师？”
“是。”
“他三年前给我写过一封推荐信，推荐一个'他教过的最好的学生'。信里没有写名字，但描述的能力模型和你完全吻合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沈总监，你被埋没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正式签约以后，我希望你能参加鼎恒的年度投资峰会。作为锐数科技的代表。”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挂了电话，陆薇秒速冲进来。
“顾行舟亲自邀请你去鼎恒的年会？”
“别大惊小怪的。”
“念安，你知道鼎恒的年会是什么级别的活动吗？全国金融圈前两百人的聚会！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一个位子！”
“我不去也行。”
“你去！必须去！”陆薇拍桌子，“而且要穿好看的衣服去！不许穿你那件灰外套！”
那天晚上回家，楼道里亮着灯。
周子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。
“你怎么在外面坐着？”
“等你。”
我掏钥匙开门。
他跟在后面。
“小姨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昨天说的那些……我爸走的时候的事……”
“怎么？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“你可以查你妈的病历和出事的日期，再查你爸消失的日期。”
他站在门厅里，没动。
“他今天又来找我了。”
“说什么了？”
“说他想把我的户口迁到他那边去。还说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占了我妈的房子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不是好笑，是觉得可笑。
“子墨，你信吗？”
他没回答。
“你先去学习吧。这些事等你高考完再说。”
“小姨——”
“去吧。”
他回了房间。
门关上之后，我听见他在里面砸了一下桌子。
我不知道他在气什么。
气他爸骗他，还是气我拆穿了他爸。
或者两个都有。
周一，锐数科技正式和鼎恒资本签署了投资协议。
八千万到账。
公司估值十六亿。
我持有的5%期权对应价值八千万。
签约现场有十几家媒体。
陆薇穿了一件红色连衣裙，光彩照人地站在台上。
签完字后，她拉着我跟顾行舟合了一张影。
顾行舟站在我右边，拍照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头。
“沈总监，恭喜。”
“也恭喜你。”
“你那天说考虑参加年会的事，考虑好了吗？”
“去。”
他点了一下头。
签约会结束后，陆薇拖着我去了商场。
“我不用——”
“闭嘴。年会的衣服我来选。”
她在一家设计师品牌店里挑了两件。
一件深蓝色的缎面西装套装。
一件黑色的修身连衣裙。
“试试。”
我进了试衣间。
镜子里的人穿上深蓝色西装以后，跟平时判若两人。
陆薇在外面等不及了。
“出来！快出来让我看看！”
我推开帘子。
陆薇怔住了。
旁边的店员也愣了。
“姐……你平时到底在藏什么？”
我看了一眼标签。
一万二。
以前我不会买。
现在我把卡递了出去。
“刷卡。”
回家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安，我是周正阳。”
语气跟上次不一样了，没有笑。
“有话说。”
“我已经找了律师。那套房子，不管产权写的是谁，我儿子有居住权。我打算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这个问题。”
“你请的什么律师？”
“你不用管。总之你等着传票吧。”
他挂了。
我站在楼下，看着四楼亮着的灯。
然后我给陆薇发了条消息。
“帮我找个好的房产律师。”
陆薇秒回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周正阳要告我。”
“他有病吧？房子是你的名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