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安啊,好久不见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还知道打这个电话。”
“我这不是……一直在外面忙嘛。子墨还好吧?”
“他挺好。你打电话有什么事?”
“嗨,也没什么大事。就是最近回来了,想看看子墨。毕竟快高考了,我当爹的总得关心关心。”
当爹的。
“还有个事……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那套房子,我想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果然。
“你几号回来?”
“已经回来了。明天行不行?咱们见面聊。”
“行。明天晚上六点,老地方楼下的面馆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了一会儿。
然后我拨了陆薇的号码。
“薇薇,你公司那个职位,还在吗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“在!你想好了?”
“我明天下午过去看看。”
“太好了!念安,你不会后悔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那张名片,端端正正放在桌面上。
然后我打开电脑,给老板发了一封邮件。
内容很短。
“张总,我下个月辞职。”
第二天下午两点,我站在陆薇公司的楼下。
CBD中心区,二十六层的写字楼,玻璃幕墙反射着太阳光。
我穿着那件灰色外套,站在旋转门前,突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。
前台小姑娘拦住了我。
“您好,请问找谁?”
“找陆薇。沈念安。”
小姑娘打了内线电话。
三十秒后,陆薇从电梯里冲出来。
“来了来了!”
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就往里走。
“先带你看看公司,再聊细节。”
她的公司叫“锐数科技”,做金融数据分析和量化建模。办公区有八十多人,技术部占了一半。
“你五年前帮我做的那个模型,到现在还是我们的核心产品之一。”陆薇说。
我记得那个模型。
那是周子墨上初二的时候,有一个月他天天发烧,我白天带他看病,晚上等他睡了就写代码,断断续续做了两个月。
“那个模型现在年营收三千万。”
“所以你给我的那5%股权……”
“价值不低。”她看着我,“念安,你知道你值多少钱。别装了。”
我跟着她走进了她的办公室。
桌上摞着一堆文件。
“投资方是鼎恒资本,他们要投八千万,但尽调的人非常难缠。下周一他们的分析团队就到,我需要你在这之前把所有财务数据理清楚,做一份他们挑不出毛病的报告。”
“给我三天。”
“你确定?普通团队至少要两周。”
“你找我来不就是因为我不是普通团队?”
陆薇笑了。
“行,你的工位在十七楼财务总监办公室。明天就能用。”
我看了一眼时间。
快五点了。
“我先走,晚上还有个人要见。”
“谁?”
“周正阳。”
陆薇的表情立刻变了。
“他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肯定是冲房子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念安,你手里有房产证,怕什么?”
“我不怕。”
我拿起包,走到门口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,他能说出什么话来。”
六点。
面馆。
周正阳比我先到。
十年不见,他胖了不少,穿了一件品牌polo衫,手腕上戴着块表。
旁边坐着一个烫卷发的女人,妆化得很浓,看年纪比我小几岁。
“念安!快坐快坐。”周正阳站起来,很热情的样子。
我坐下了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我看向那个女人。
“啊,这是赵婷,我……朋友。”
赵婷冲我点了下头,眼睛把我从头打量到脚。
“就你小姨子啊?看着挺老实的。”
我没理她。
“周正阳,说事吧。”
他搓了搓手。
“念安,是这样的。我这些年在外面做生意,赚了点钱,现在想回来安定下来。子墨也大了,我想尽尽做父亲的责任。”
“你当初走的时候,子墨八岁。”
“那不是……情况特殊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