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遍了全校。

    最开始骂我的人,现在换了口风。

    有人在班级群里发长文道歉,说当时太着急了没能理解我。

    有人在朋友圈写小作文,说“沈春梨是我们学校的英雄”。

    还有人私信我,说“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,我从来没骂过你”。

    我回了两个字:不用。

    苏荷再也没有消息。

    她不在学校,不在小区,不在任何她能出现的地方。

    有人说她被她妈送去了外地的亲戚家,有人说她得了抑郁症在家里不出门,还有人说她爸因为这事丢了工作,全家搬走了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哪个版本是真的,也不想知道。

    弹幕从那天起就彻底消失了。

    再也没有字从我眼前飘过,再也没有人叫“女主”,再也没有人把我当“垫脚石”。

    三个月来的每一条弹幕,每一句提醒,每一次预告,都在那天的教室里画上了句号。

    我关掉房间的门,坐在书桌前。

    录取通知书还摊在桌上,常青藤的校徽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
    全额奖学金,世界排名前十的专业,九月份开学。

    我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冷笑,不是苦笑,是那种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笑。

    我妈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。

    她看见桌上的录取通知书,手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妈,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
    她把碗放在桌上,走到我面前,弯下腰看那些英文。

    “春梨……”

    我站起来,抱住她。

    她没有哭,只是用力地、用力地抱紧我。

    窗外有蝉在叫,阳光照进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第八章

    8

    距离出国还有一周。

    我在收拾行李。

    门铃响了。

    我妈去开门,站在门口愣了两秒,没说话,转身回了屋。

    我抬头,看见陈屿白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,头发剪短了,整个人瘦了一圈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
    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,俗气得要命。

    那种花店门口标价三百九十九的款式,外面裹着一层又一层的透明玻璃纸。

    他看见我,眼眶立刻红了。

    “春梨。”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等了十几秒,见我没反应,自己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玫瑰放在鞋柜上,玻璃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在收拾东西?”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。

    “有事?”

    “春梨,我和苏荷早就分手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一种排练过的真诚。

    “我当时是被她骗了,她跟我说只是想要你的笔记,我不知道她要作弊——”

    我停下叠衣服的手。

    编。

    接着编。

    “我心里一直只有你。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十几年了,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什么样的人?一个伙同别人抄我答案的人。

    一个在我被全校骂的时候一句话不说的人。

    一个被揭穿后下跪求饶,转头又跑来表白的人。

    我转过身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跟她什么时候在一起的?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:“高二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分手的?”

    “高考之后。”

    “那她抄我答案这件事,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
    他的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
    “高二就知道了,对吗?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你跟她在一起之后,就知道她想抄我的答案。你不仅没阻止,你还帮她。”

    “春梨,我真的知道错了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错在哪里?”

    他又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错在被我抓到了,对吗?”

    他的脸色白了一度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没有发现,现在是什么局面?苏荷拿着我的答案上北大,你跟她光明正大在一起,而我被全校骂疯女人。你会在那个时候跑来跟我说‘我心里一直只有你’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