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我亲手审讯了我失踪六年的妹妹 > 第123章 不一样的大哥
    夜深了。

    一片寂静,只有远处更夫隐约的梆子声,和窗下河水潺潺的流淌声。

    念一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白天打了针,又哭闹了一场,耗尽了精力,从午后一直昏昏沉沉睡到晚上。

    吴妈来喂她吃了药,喝了点粥,她又迷迷糊糊睡去。

    可睡得太多了,到了这万籁俱寂的后半夜,睡意反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身上已经不痒了,红肿也消退了大半,只有皮肤上还残留着一些浅浅的红印和抓痕。

    房间里很黑,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点微光。

    茸茸在她枕边蜷成一团,睡得正熟,发出细小的呼噜声。

    念一轻轻翻了个身,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帐顶。

    她想叫吴妈。

    可吴妈年纪大了,这几天照顾她也累坏了,这会儿肯定睡得正沉。

    她不想打扰。

    那……去找二哥?二哥应该睡着了……

    轻轻掀开被子,赤着脚下了床。地板冰凉,她打了个寒噤,摸索着披上搭在床边的羊毛披肩,又抱起一个软软的枕头。

    她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,走廊里更是漆黑一片,只有尽头楼梯拐角处留了一盏夜灯,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她踮着脚,抱着枕头,先走到沈怀安房间门口,侧耳听了听,里面传来二哥细微鼾声——果然睡得很沉。

    她犹豫了一下,转身,朝着走廊另一头,大哥的房间走去。

    大哥的房间在走廊最里侧,更大。

    她走到门口,正要像刚才那样侧耳听一听,却意外地发现,门缝底下,竟透出一线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大哥还没睡?

    大哥在忙吗?这么晚还不睡,是不是因为白天被她气到了?

    “叩、叩。”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只开着一盏书桌上的台灯,光线被调到最暗,暖黄的光晕只照亮了书桌周围一小片区域。

    沈砚舟果然还没睡,他穿着绸缎睡袍,靠坐在宽大的床头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就着那点微光看着。

    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。

    听到开门声,他抬起头,落在门口那个抱着枕头、披着披肩、赤着脚、头发睡得有些蓬乱的少女身上。

    “一一?怎么起来了?不舒服?”

    她抱着枕头,往前挪了两步,声音细细的,带着刚睡醒的软糯:

    “我……睡不着……”

    沈砚舟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,又想到她白天受的罪。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念一立刻抱着枕头,快步走了过去,在床沿边停下。

    离得近了,能看清大哥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和倦色。

    “身上还痒吗?” 沈砚舟问,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。

    “不痒了。” 念一摇摇头,声音更小了,“就是……睡不着。白天睡太多了。” 偷偷抬眼看了看大哥,又迅速垂下,小声补充,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吵你……”

    沈砚舟没说话,伸手,很自然地探了探她的额头,没有发热。他收回手,目光落在她赤着的、踩在冰凉地板上的脚上。

    “鞋呢?”

    “在……在房里,忘了穿。” 念一小声说,脚趾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沈砚舟叹了口气,掀开自己身侧被子的一角,拍了拍:“上来,地上凉。”

    “发什么呆?” 沈砚舟见她不动。

    “不是睡不着?”

    念一这才反应过来,抱着自己的枕头,小心翼翼地爬上宽大的床铺,在沈砚舟拍过的位置躺下,尽量贴着床沿,离大哥远远的,只占了很小一块地方,还把被子拉得高高的,盖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大的眼睛,偷偷瞟着旁边的大哥。

    沈砚舟看着她这副紧张又乖巧的样子,有些想笑。

    他重新靠回床头,却没有再拿文件,只是侧过身,手肘支着枕头,掌心托着侧脸,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蜷缩在旁边、像只警惕小猫的妹妹。

    “真不痒了?”

    “嗯,真不痒了。” 念一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哭什么?” 沈砚舟的目光落在她还有些泛红的眼角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没哭。” 念一嘴硬,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。

    “没哭眼睛怎么跟兔子似的?” 沈砚舟语气平平,却带着调侃。

    “就是没哭……” 念一声音闷闷的,小声嘟囔,“就是……就是心里慌,睡不着……”

    沈砚舟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:“还怕打针?”

    念一身体僵了一下,没吭声,算是默认了。

    “出息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怕嘛……” 念一忍不住小声反驳,带着点委屈的控诉,“可疼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多疼?比得上你踹我那脚疼?” 沈砚舟忽然道。

    念一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,瞪大了眼睛看着大哥,脸颊瞬间爆红,结结巴巴:“我……我……大哥,对不起!我不是故意的!我……我当时太害怕了……你的腿……还疼吗?”

    她说着,就要掀开被子去看他的腿,被沈砚舟伸手按住了肩膀。

    “行了,逗你的。”

    沈砚舟看着她急得眼泪又要出来的样子,眼底那丝笑意终于明显了些,“早没事了。你那一脚,还没茸茸挠人疼。”

    念一看着他似乎真的不在意的样子,又听他拿自己和茸茸比,心里松了口气,又有点不好意思,重新缩回被子里,只露出眼睛,小声说:“那……那也很疼的。大哥,你别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生气?” 沈砚舟挑了挑眉,“我生什么气?跟个生病吓坏了的小丫头生气?”

    大哥没有怪她,还知道她是“生病吓坏了”。

    “以后还乱踢人不?” 沈砚舟又问,语气里带着点教导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不踢了。” 念一连忙摇头,保证道,“以后打针……我、我尽量忍着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尽量,是必须。” 沈砚舟纠正。

    “你是沈家的小姐,不是三岁孩童。害怕可以有,但不能失了体统,更不能伤人。记住了?”

    “记住了。” 念一乖乖应下。

    房间里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她偷偷转动眼珠,看了看大哥。

    “哥,” 她忽然小声开口,“你也睡不着吗?”

    “嗯,看会儿东西。” 沈砚舟应道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?是……上海那边的事吗?” 念一试探着问。她知道大哥虽然“病”着,但从未真正闲下来。

    沈砚舟沉默了一下,才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多说。

    念一也识趣地不再问。她知道那些事情复杂,不是她能懂的。她只是忽然觉得,大哥好像总是很晚睡,要操心很多事。家里的事,码头的事,外面的事,还有……她和二哥的事。

    “哥,”

    “你累不累?”

    沈砚舟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,怔了一下,才淡淡答道:“还好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 念一应了一声,眼皮开始有些发沉。

    她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,又往大哥那边蹭了蹭,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嘴里含糊地嘟囔:“那你也早点睡……别看了……对眼睛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。

    暖黄的灯光下,少女的睡颜纯净无邪,仿佛白日里那些病痛、恐惧、哭闹都不曾存在。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 他低语了一句,像是说给她听,也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
    然后,他轻轻起身,小心地没有惊动她,下床走到书桌边,关掉了那盏台灯。

    一休悦读(原:宝)偷接口死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