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赛第三日,三个赛段,SS10到SS12。
发车前,安部长把林澈叫到电脑前。
“拉皮昨天SS9的车载数据,我拆开看了。”
安部长点开一段画面:“Yellow House Jump,他入坡一百四十八,腾空一点四秒,但你注意看他的右脚。”
画面放大,拉皮的油门踏板,入坡前,油门百分之百,入坡前零点三秒左右,油门突然松了极短的一瞬,然后立刻恢复百分之百。
林澈盯着屏幕:“他收了油。”
“对,收油时间零点一秒。”
安部长把画面往前倒:“再看落地之后,右二弯出弯,他油门恢复百分之百的时间,比你早零点二秒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他收油不是为了减速,是为了控制入坡姿态,收油的那一下,车头会往下沉一点,腾空的时候车身更稳,落地甩尾幅度更小。”
“他腾空一点四秒,不是因为他入坡速度比你快很多,是因为他收油的那一下,让车头提前下压,落地更早,出弯更早。”
林澈沉默了几秒:“我昨天没收油。”
“对,你直接冲,入坡一百四十六,腾空一点五秒,落地之后车身甩了一下,你控住了,但控住的那一下,花的时间比他多。”
“差多少?”
“落地到出弯,你比他慢零点二秒。”
安部长把两段车载画面对齐:“同一个弯,他出弯比你早零点二秒,后面的直道,他比你早加速零点二秒,七个跳坡,总成绩差零点三秒。”
林澈看着屏幕,两段画面同步播放,拉皮的赛车出弯,他的赛车还在弯里,差距肉眼可见。
林澈问:“今天我怎么跑?”
“两个选择。”
安部长竖起一根手指:“第一,继续直接冲,入坡拉到一百五十,用速度硬吃。”
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学他的收油,入坡一百四十八,收油零点一秒,控制姿态。”
“哪个快?”
“不知道,我没数据,拉皮这个收油节奏,是他练出来的,你今天如果改成收油,可能更快,也可能失控。”
林澈看着屏幕,拉皮的油门曲线,收油,恢复,干净利落。
“我试收油。”
“你想好了?”
“我不试,永远不知道差在哪里。”
安部长点了点头。
“SS10试第一次,SS11试第二次,SS12定下来,Power Stage用你定下来的跑法。”
“好。”
SS10,短赛段,九公里,五个跳坡。
林澈倒数第三个发车,入坡前长直道,他油门踩满,一百四十六,一百四十八。
入坡前零点三秒,脚尖点了一下刹车。油门松了极短的一瞬。再踩满。
车头往下沉了一点,然后抬起,腾空。
落地,车身甩了一下,幅度比昨天小。
冲线。
他回到维修区,安部长已经在看数据了。
“收油时间零点一三秒,比拉皮长了零点零三秒,你收得不够干脆,所以车头下沉幅度比预期大了一点,腾空时间一点四五秒,介于你昨天的跑法和拉皮的跑法之间。”
“比昨天快还是慢?”
“比昨天SS9快零点一秒,比拉皮慢零点一五秒。”
林澈拧开水壶喝了一口:“SS11我再试。”
SS11,十一公里,七个跳坡,包含Yellow House Jump。
长直道,油门踩满,一百四十八。
入坡前零点三秒,脚尖点刹车,松油,踩满。
这一次干脆了,收油时间零点一秒。
车头下沉,抬起,腾空。
落地,冲线。
对讲机里传来安部长的声音:“收油时间零点一秒,腾空一点四二秒,落地甩尾不到两度,和拉皮昨天的数据差不到零点零五秒。”
林澈喘着气:“SS12我继续用这个跑法。”
“好。”
SS12,Ouninpohja后半段,连续七个跳坡。
林澈每一个跳坡都按同样的节奏:入坡前零点三秒,收油零点一秒,踩满,车头下沉,抬起,腾空,落地,出弯。
七个跳坡,全部控住。
冲线。
赛段第二,仅次于张驰。
正赛第三日全部结束,总成绩更新:
张驰,第一。
拉皮,第二。
林澈,第三。
林澈落后拉皮,零点一秒。
维修区,下午四点。
安部长又把林澈叫到电脑前,屏幕上并排显示三段油门曲线:拉皮昨天的SS9,林澈昨天的SS9,林澈今天的SS12。
“你今天SS12的收油节奏,和拉皮昨天的SS9几乎重合。”
安部长指着曲线:“零点一秒收油,恢复速度,腾空时间,全部对上了。”
“差零点一秒输在哪儿?”
画面放大。
“第一个跳坡,你入坡之前的加速阶段,比他慢零点零三秒,第三个跳坡,出弯之后的加速,比他慢零点零二秒,第五个跳坡,落地之后的方向修正,比他多花了零点零二秒。”
“这些小差距加起来,零点一秒。”
“对,你的收油节奏追上他了,但其他细节,还差一点点。”
林澈沉默了几秒。
“Power Stage,我把这些细节全部跑对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