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飞驰人生:开局在山路遇见张驰 > 第120章 夜间训练
    时间眨眼来到了六月,没有过渡,没有余晖。

    训练场的傍晚来得很快,太阳落下去之后,天就彻底黑了,前一秒还能看清远处的山影,下一秒就什么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林澈正蹲在车边检查轮胎,万里走过来,手电筒的光柱在地上晃来晃去。

    “今晚开始练夜车。”

    林澈抬起头:“夜车?”

    万里看着他:“柬埔寨雨林里,白天晚上一样黑,白天能看见的树根,晚上就能要你的命,不练夜车,到时候只能停路边等天亮。”

    文唐杰从旁边凑过来:“万经理,这矿场连个灯都没有,怎么练?”

    “明天天亮复盘。”

    万里说:“今晚先跑一圈,记住每个弯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赵一凡蹲在帐篷门口啃包子:“凡哥申请白天加练。”

    万里看着他,只说了一句话:“柬埔寨的雨林,晚上比这黑十倍。”

    没人再开口。

    晚上九点,矿场里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,云层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白天的热气散尽,凉意从地底往上钻。

    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

    林澈坐进驾驶室,握紧方向盘。

    车灯打开,光柱刺进黑暗里,只能照到前面十几米的地方。

    再往前,就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文唐杰钻进副驾,系好安全带。

    他翻开路书本,用手电筒照着。

    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,在挡风玻璃上投下凌乱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老细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我有点慌。”

    林澈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盯着车灯照出去的那一小片光,光柱边缘是浓得化不开的黑。

    对讲机里传来万里的声音:“第一圈,慢速通过,记住每个弯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林澈踩下油门。

    车慢慢往前开,速度比白天慢了一半还多。

    车灯照出去,路面看起来和白天完全不一样。

    那些熟悉的参照物都藏在黑暗里看不见。

    第一个弯,右五。

    文唐杰盯着路书本:“右五,入弯点到了。”

    林澈打方向。

    车灯照过去,只能看见弯道入口那一小片。

    弯道里面是什么,完全看不见。

    他只能凭记忆切进去。

    车身滑了一下,但他稳住了。

    第二个弯,左四。

    文唐杰报:“左四,50米入弯,注意炮弹坑——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车灯突然照到那个坑的边缘。

    林澈踩刹车,打方向,车身从坑边上擦过去。

    文唐杰喘了口气:“过了。”

    第三个弯,右五。

    文唐杰报:“右五,40米入弯,参照物是那棵树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住了。

    因为看不见那棵树。

    车灯照出去,只有路,只有泥,只有碎石。

    那棵白天一眼就能看见的树,彻底消失在黑暗里。

    林澈只能靠记忆。

    他记得那棵树的位置,记得弯道的角度,记得入弯点的距离。

    他打方向,车冲进弯道。

    但刹车点晚了。

    车身入弯的速度太快,车头直接往外甩。

    轮胎在砂石路上尖叫,抓地力瞬间消失。

    车灯照出去,只能看见一片凌乱的光影。

    然后光没了。

    前面什么都没有了——没有路,没有参照物,只有空荡荡的黑暗。

    那是悬崖的方向。

    林澈踩死刹车,方向盘打到死。

    车身在悬崖边剧烈抖动,轮胎卷起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,掉下去很久很久没有回声。

    车停了。

    车头探出悬崖,悬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车灯照下去,只能看见一片虚无的黑暗。

    林澈愣在那里,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。

    他的手还死死握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,汗顺着脊背往下流。

    文唐杰在旁边,脸色惨白,声音发颤:“老细……刹车踩住了……车没掉下去……”

    林澈大口喘气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对讲机里传来万里的声音,很急:“什么情况!林澈!回话!”

    林澈拿起对讲机,手在抖:“没事,差点掉下去。”

    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万里的声音传来,比平时慢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把车倒回来,继续跑。”

    林澈把对讲机放下,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挂上倒挡,轻轻踩油门。

    车身慢慢往后挪,轮胎一点点离开悬崖边缘。

    当车轮重新压上实地的那一刻,他整个人都软了。

    文唐杰在旁边小声问:“老细,还跑吗?”

    林澈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把车倒回路上,换前进挡,踩下油门。

    “跑。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,他们跑了四个小时。

    一圈,两圈,三圈。

    同样的路,同样的弯,同样的黑暗,林澈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遍。

    他只记得每一次入弯都像在走钢丝,每一次出弯后背都湿透。

    文唐杰的嗓子越来越哑,但他的声音一直没停。

    每一个弯,每一个坑,每一个危险点,他都报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手电筒的光越来越暗,他就在黑暗里报,靠记忆靠感觉。

    第四圈,第7个弯。

    文唐杰报:“左三,入弯点前有碎石,提前收油。”

    林澈照做。

    车身滑了一下,但他稳住了。

    第五圈,第11个弯。

    文唐杰报:“右四,连续弯入口,注意节奏。”

    林澈打方向,换挡,出弯,再打方向。车没滑。

    第六圈跑完,他把车停在起点,熄了火。

    车厢里一片寂静,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林澈靠在椅背上,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片黑暗。

    车灯关了之后,什么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但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每一个弯的位置。

    文唐杰在旁边喘着气说:“老细,咱们跑完了。”

    林澈推开车门,走下去。

    外面凉飕飕的,风吹在汗湿的衣服上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万里走过来,手电筒的光晃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“感觉怎么样?”

    林澈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还能跑。”

    万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明天继续。”

    回帐篷的路上,文唐杰一直没说话。

    林澈转过头看他。

    在帐篷门口的灯光下,文唐杰的脸有点发白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老细,我刚才报路的时候,有一个弯报晚了。”

    林澈回忆了一下刚才跑的几圈,没发现有报晚的弯。

    “哪个?”

    “第三弯,右五。”

    文唐杰低着头:“我报晚了半秒。”

    林澈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记得那个弯。

    他当时以为是自己的问题,没想到是文唐杰报晚了。

    “我后来一直在想那个弯,下次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林澈看着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走进帐篷。

    赵一凡已经睡着了,打着呼噜,陈哲远躺在行军床上,眼睛睁着,看着帐篷顶。

    看见林澈进来,陈哲远坐起来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差点掉下去?”

    林澈点点头。

    陈哲远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我明天也练。”

    陈哲远看着他:“你都能跑,我凭什么不能?”

    凌晨一点,林澈睡不着。

    他躺在行军床上,看着帐篷顶。

    脑子里还在转那些弯,那些黑暗里的参照物,那些差点掉下去的瞬间。

    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    文唐杰翻了个身,小声说:“老细,你也睡不着?”

    文唐杰坐起来,抱着被子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老细,你今天害怕吗?”

    林澈沉默了很久:“怕。”

    “我当时以为要掉下悬崖,要死了。”

    林澈看着帐篷顶,声音很平。

    “但怕完了,还得跑。”

    帐篷外面,风吹过矿场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    清晨五点,天还没亮。

    林澈睁开眼,坐起来。

    文唐杰已经醒了,正坐在床边穿鞋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文唐杰咧嘴笑了:“老细,今天还练吗?”

    林澈站起来,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练。”

    帐篷外面,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
    矿场的轮廓在晨光中慢慢显现——那些泥坑,那些炮弹坑,那些要命的陡坡,都在那儿,和昨晚一样。

    他还能开。

    那就继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