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飞驰人生:开局在山路遇见张驰 > 第114章 荒漠·红土·远方的消息
    7月15日,澳大利亚内陆。

    万利车队的训练营扎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红色土地上,这里距离最近的城镇有两百公里,四周除了荒原就是戈壁,偶尔有几棵桉树孤零零地戳在那儿。

    林澈从车里钻出来,冷风扑面而来,他缩了缩脖子,把拉链往上拽了拽。

    七月的澳大利亚是冬天,但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,这种天气最坑人——看着是大晴天,其实冷得他妈想骂娘。

    文唐杰从副驾爬出来,整个人缩成一团,还是冷得直跺脚:“老……老细……这地方……是不是离南极近一点?”

    赵一凡蹲在阴凉地里啃压缩饼干,闻言抬起头:“近个屁,就是干冷,新西兰湿冷,这儿干冷,懂不懂?”

    文唐杰摇头:“不懂。”

    赵一凡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,拍拍手上的渣:“不懂就对了,凡哥也不懂,反正就是冷,冷就完事了。”

    万里从帐篷里走出来,嘴里哈着白气,手里拿着一沓资料。

    “都过来。”

    五个人围过去。

    万里把资料摊开在一块石头上——那是一张卫星地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弯道和危险点。

    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:“澳大利亚站,科夫斯港往北五百公里,戈壁荒漠赛段,全长三十七公里,特殊赛段,路面以硬砂石为主,表面有一层浮土,底下是硬的,车速能跑到一百五以上,但一个不注意就会滑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扫了所有人一眼,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飘散。

    “这里没有树,没有山,没有参照物,跑错了,就是往荒漠里开,开到你油箱干为止。”

    文唐杰咽了口唾沫:“那……那怎么找路?”

    万里看了他一眼:“靠路书,靠直觉,靠他妈命大。”

    训练第一天,林澈刚跑完第三遍,把车停在临时维修区。

    文唐杰从副驾爬出来,正准备喝口热水暖暖身子,忽然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老细……你看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林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
    远处,一群棕灰色的动物正在跳,不是跑,是跳——前腿蜷着,后腿蹬地,一蹦一蹦的。

    文唐杰揉了揉眼睛,确定自己没看错,然后整个人激动了。

    “袋鼠!袋鼠!老细是袋鼠!”

    他跳起来,指着那边大喊大叫,声音都劈了:“会跳的老鼠!操!真的会跳!比动画片里还大!”

    赵一凡从帐篷里冲出来,手里还攥着半个包子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哪儿哪儿哪儿?袋鼠在哪儿?”

    文唐杰指着远处:“那儿!一群!操操操它们在打架!”

    林澈眯着眼看过去——确实在打架,两只袋鼠站着,前腿互推,后腿蹬来蹬去,跟拳击比赛似的。

    赵一凡看呆了:“这……这他妈是袋鼠还是泰森?”

    文唐杰已经开始掏手机:“我要拍下来发给我妈!妈你看,澳大利亚的老鼠长这样!”

    林澈看着那两只打得热火朝天的袋鼠,又看了看它们和赛道之间的距离——不到五十米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    “沈哥,袋鼠会往赛道上跑吗?”

    沈嘉文慢悠悠地走过来,看了一眼那群袋鼠,然后说:“会。”

    林澈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沈嘉文继续说:“袋鼠脑子不好使,尤其是冬天,它们喜欢在太阳底下晒太阳,动不动就往路上凑,撞上就完——车废,袋鼠死,人看命。”

    文唐杰的手停在半空中,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
    “沈……沈哥,你说真的?”

    沈嘉文没理他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丢下一句话:“中午温度高一点,它们会出来晒太阳,跑的时候注意点。”

    文唐杰转过头,看着林澈,脸色发白:“老细……”

    林澈盯着那群袋鼠,盯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白天避开,冷的时候它们缩着不出来,热的时候才活泛。”

    晚上八点,天早就黑透了。

    澳洲内陆的冬夜冷得刺骨。

    陈哲远坐在行军床上,身上裹着两层被子,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,封面上写着几个字:“澳大利亚站·数据”。

    林澈掀开帐篷帘子进来,冷风跟着灌进来,冻得他打了个哆嗦,他看见陈哲远在写东西。

    “这么晚不睡?不冷?”

    陈哲远头都没抬:“记点东西,冷就多穿点。”

    林澈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,余光扫了一眼笔记本——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弯道的示意图,标注着刹车点、入弯角度、路面情况,比路书还详细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记的?”

    陈哲远终于抬起头:“白天跑的时候,停下来休息的时候记几笔,晚上整理。”

    林澈看着他,没说话。

    陈哲远继续说:“新西兰站摔了之后,我想明白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我以前太相信自己了,觉得自己是天才,觉得有天赋就够了,觉得那些记数据、画路书的事,是普通人干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发现,我就是那个普通人。”

    林澈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你不是。”

    陈哲远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林澈看着他,眼神很直:“普通人摔了,就趴着,你摔了,爬起来,还在这儿记笔记,手冻成那样还写。”

    陈哲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指节冻得发红,握笔的姿势都有点僵硬。

    林澈站起身,往外走,走到帐篷门口,忽然停住,头也没回。

    “明天训练,把我那份数据也记上。”

    陈哲远刚想说什么,林澈已经出去了。

    8月5日,傍晚。

    训练结束,所有人围坐在帐篷里,取暖器开到最大档,还是能感觉到外面的寒气在往里面钻,赵一凡照例在分包子——他从国内带了一箱,用保温袋裹着,吃的时候还能有点热乎气。

    “来来来,一人一个,今天凡哥心情好,加根火腿肠!”

    文唐杰接过包子,正要咬,忽然听见万里的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万里看了一眼屏幕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然后走到帐篷外面接电话,冷风从掀开的帘子灌进来,冻得赵一凡直缩脖子。

    五分钟后,万里走回来,脸上的表情比外面的天气还冷。

    “国内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抬起头。

    万里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巴音布鲁克今天结束。光刻车队包揽前八。”

    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
    赵一凡手里的包子停在半空中,热气袅袅地往上飘。

    文唐杰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林澈盯着万里,等他说下去。

    万里继续说:“刘世豪,连续第三年巴音布鲁克冠军,三年CRC全国总冠军,三年巴音布鲁克冠军,光刻车队的混动系统,今年比去年又快了四十七秒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呼出的白气在帐篷里格外明显。

    “榜上前十,八个是光刻的。”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陈哲远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“三连冠……”

    赵一凡把包子放下,难得没吃,他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包子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只说了这一个字:“操。”

    林澈坐在那儿,盯着帐篷外面的黑暗,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——巴音布鲁克,那条他跑过无数遍的山路,那些他闭着眼睛都能过的弯道。

    张驰的记录,五十九分五十六秒。

    刘世豪今年跑多少?

    所有人都知道,那个数字,一定比五十九分五十六秒快得多,快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晚上十点,帐篷里只有一盏充电灯亮着,取暖器嗡嗡地响。

    五个人各自坐在自己的行军床上,裹着被子,没人说话,这种沉默和以往不一样——不是生气,不是难过,是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。

    赵一凡最先忍不住。

    “操,我就想不明白,那破混动凭什么那么快?电机的劲儿加上发动机的劲儿,那不是作弊吗?”

    沈嘉文慢悠悠地开口,嘴里哈出的白气在空中飘散:“规则允许,就不是作弊。”

    赵一凡噎住了。

    文唐杰小声说:“那咱们以后也装混动?”

    万里掀开帐篷帘子走进来,手里拿着几页纸。

    他把那几页纸递给沈嘉文:“混动装不了,没钱,这是今年巴音布鲁克的成绩单。”

    沈嘉文接过来,看了一眼,然后递给林澈。

    林澈低头看。

    第一名,刘世豪,光刻车队,59分09秒。

    第二名,光刻车队,59分17秒。

    第三名,光刻车队,59分49秒。

    第四到第八,全是光刻。

    第九名才出现别的车队。

    林澈盯着那个“59分09秒”,盯了很久。

    三年前,张驰跑出59分56秒的时候,所有人都说那是奇迹,是这条赛道永远的神话。

    三年后,那个神话被超了47秒。

    不是车手变强了,是车变了。

    陈哲远忽然掀开被子站起来,往外走。

    赵一凡喊他:“哲远,你去哪儿?外面零下!”

    陈哲远没回头,只丢下一句话:“出去透口气。”

    帐篷外,陈哲远站在夜色里,仰着头看星星。

    澳洲内陆的冬夜冷得刺骨,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,但夜空比任何地方都干净,银河横在天上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林澈走出来,在他旁边站定,他裹着羽绒服,但没戴帽子,耳朵冻得通红。

    两个人谁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沉默了很久,陈哲远忽然开口,嘴里喷出的白气在夜空中飘散。

    “你说,咱们在这儿练,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林澈转过头看他。

    陈哲远继续说:“光刻那帮人,车比咱们好,钱比咱们多,技术比咱们先进,人家跑五十九分,咱们跑多少?破零都费劲,咱们在零下的鬼地方挨冻,他们在恒温的维修区里喝着热茶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我他妈有时候真不知道,咱们在拼什么。”

    林澈没说话,只是看着远处的夜空,星星很亮,但也很冷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师父当年跑五十九分五十六秒的时候,开的是什么车吗?”

    “一台老Polo,没混动,没大厂支持,没几千万的研发经费,就一台手搓的车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陈哲远。

    “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他在拼什么,但他拼了,拼出一个五十九分五十六秒。”

    “光刻那些人快,是因为他们站在钱上,咱们慢,是因为咱们站在地上,但地上的人,总有一天能跑起来,跑起来就不冷了。”

    林澈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陈哲远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里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,又看了一眼那些星星。

    银河还在那儿,密密麻麻的,亮得刺眼。

    第二天,清晨六点。

    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来,把整片荒漠染成金红色,地上结了一层薄霜,在晨光里闪闪发光。

    林澈起得最早,他坐在帐篷外面,手里拿着那本已经翻烂的路书,一页一页地看,呼出的白气在面前飘散,手指冻得有点僵,但他没回去加衣服。

    文唐杰揉着眼睛走出来,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老细,你几点起的?不冷啊?”

    林澈没抬头:“五点。”

    文唐杰在他旁边蹲下,缩成一团,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老细,昨天晚上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林澈终于抬起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文唐杰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我想通了。”

    “想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光刻再快,那是他们的事,咱们跑咱们的,快一点是一点,反正我跟着你,你去哪儿我去哪儿,你跑第几,我就报第几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他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?”

    文唐杰挠挠头:“跟沈哥学的,沈哥说,冷的时候想太多,就容易冻死,不想就不冷了。”

    远处,陈哲远也出来了,他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,冲林澈扬了扬。

    “今天训练,我记两份数据。”

    太阳越升越高,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结了霜的红色土地上。

    远处,一群袋鼠开始出来晒太阳,它们躺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文唐杰指着那边大喊:“老细你看!它们又出来了!”

    林澈看了一眼,然后坐进驾驶室。

    “别看了,训练。”

    文唐杰钻进副驾,系好安全带,翻开路书本。

    “老细,今天跑第几遍?”

    林澈握紧方向盘,踩下油门。

    “跑到不冷为止。”

    车冲进荒漠,卷起一路红色的尘土,在冬日的阳光下划出一道长长的烟尘。

    远处,那群袋鼠抬起头,看着这台铁盒子从身边呼啸而过,然后继续晒太阳。

    它们不知道,这台铁盒子里的人,正在用自己的方式,一步一步,往前跑。

    跑着跑着,就不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