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飞驰人生:开局在山路遇见张驰 > 第23章 标致206
    报名成功后的第三天,林澈去了老赵的修车铺。

    那台二手的标致206停在铺子后面,盖着一块旧帆布。林澈掀开帆布,看着那台车,心里既兴奋又发愁。

    兴奋的是,他终于有自己的赛车了。发愁的是,这台车太破了。

    八万块钱买来的二手车,以前跑过比赛,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。发动机声音不对,避震软得像面条,方向盘有虚位,轮胎磨得快平了——要真拿去跑比赛,第一圈就得趴窝。

    林澈蹲在车旁边,拿着扳手,不知道从哪儿下手。

    “发什么呆?”

    老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林澈回过头,看见老赵端着那个搪瓷缸子,慢慢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赵叔,这车……太破了。”

    老赵看了看那台车,点点头:“是破。”

    林澈:“……”

    老赵喝了口茶,然后说:“破没关系,能修。”

    林澈眼睛一亮:“您帮我修?”

    老赵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
    林澈赶紧说:“赵叔,我付钱——”

    老赵打断他:“不是钱的事。”

    他蹲下来,也看着那台车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小澈,你知道我年轻时候干什么的吗?”

    林澈愣了一下。老赵之前跟他说过这些。

    “您不是说……在南方给车队修过车?”

    老赵点点头:“修了八年。”

    八年。

    林澈心里算了算,那得是多少车,多少比赛,多少故事。

    “后来呢?”

    老赵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后来车队散了。老板跑了,欠了一屁股债。我那些兄弟,有的转行,有的回老家,有的……有的没了。”

    林澈没敢往下问。

    老赵站起来,转身往铺子里走。

    “等着。”

    林澈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老赵出来了。

    手里拿着一个铁盒子。

    那盒子很旧,铁皮都生锈了,边角磨得发白。老赵捧着它,像捧着什么宝贝,走到林澈面前,把盒子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拿着。”

    林澈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接过盒子,打开一看——

    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笔记本,还有几张黑白照片,和一些看不懂的零件图纸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老赵点了根烟,抽了一口,然后说:“我年轻时候记的。”

    林澈翻开一本笔记本。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,有些是中文,有些是英文,还有一些符号他根本不认识。但每一页都有图,画的是发动机、变速箱、悬挂系统,旁边标注着各种数据。

    “这是调校笔记?”

    老赵点点头:“八年,记了十二本。”

    林澈翻着那些笔记本,越翻越心惊。

    每一台发动机的调校参数,每一种路况的避震设定,每一个赛道的轮胎选择,全都有。有的页边上还写着“某某年某某站冠军车调校数据”,有的写着“某某车手习惯设定”。

    这是宝藏。

    真正的宝藏。

    林澈声音有点抖:“赵叔,这……这太贵重了。”

    老赵抽着烟,看着远处的山,没说话。

    林澈捧着那个铁盒子,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老赵抽完烟,把烟头在地上踩灭,然后转过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这些东西,跟了我三十年了,本来想带进棺材的。”

    林澈心里一酸。

    老赵接着说:“但你这孩子,我看着喜欢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你不是想跑比赛吗?这些东西,能帮你。”

    林澈看着他,眼眶有点发酸。

    “赵叔……”

    老赵摆摆手,不让他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别废话了,车我可以给你修。但是你也得自己看笔记,学着调。以后的路,得自己走。”

    那天下午,林澈哪儿都没去。

    他就蹲在修车铺后面,一本一本地翻那些笔记本。

    老赵在旁边修车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,嘴角微微翘起。

    第一本笔记,讲的是发动机。

    老赵的字写得不好看,但每一个字都很用力。他记下了每一种发动机的结构、每一个零件的功能、每一种故障的排除方法。边上还画着图,标注着尺寸和角度。

    林澈一边看,一边对照自己那台206的发动机。他这才发现,原来这台车的发动机是某某型号,原来这个型号的通病是某某地方容易坏,原来调校的时候要注意某某参数。

    第二本笔记,讲的是悬挂和避震。

    老赵详细记录了不同路况下的避震设定——砂石路怎么调,柏油路怎么调,冰雪路怎么调。还画了示意图,标注了每一个螺丝的位置和拧紧的力度。

    林澈想起巴音布鲁克赛道那些弯,那些碎石,那些飞坡。他突然明白了,为什么记星和老赵配合得那么好——因为他们都懂这些东西。

    第三本、第四本、第五本……

    太阳落山的时候,林澈才看完三本。他的眼睛酸了,脖子僵了,但心里满满的。

    老赵走过来,递给他一个搪瓷缸子——里面是热茶。

    “看多少了?”

    林澈说:“三本。”

    老赵点点头:“不急,慢慢看。比赛还有两个月。”

    林澈喝了口茶,然后问:“赵叔,您当年……为什么离开车队?”

    老赵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因为没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林澈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老赵看着远处的山,慢慢地说:“那时候年轻,觉得赛车就是一切。后来车队散了,人也散了。那些兄弟,有的死了,有的残了。我突然觉得,这东西,太他妈没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说:“后来就来新疆了。开了个修车铺,修修农用车,补补轮胎,清清闲闲过了三十年。”

    林澈看着他,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
    一个人,带着十二本笔记,从南方来到新疆,一待就是三十年。

    那些笔记,他从来没给别人看过。

    现在,他把它们给了自己。

    “赵叔,我一定好好学。”

    老赵然后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,林澈白天跟老赵学修车,晚上翻笔记。

    那台206被老赵拆得七零八落,然后又一点一点装回去。发动机重新调了,避震换了新的,底盘加固了,方向盘虚位调没了。林澈跟着他,一边干一边学,把那十二本笔记上的东西,一点一点变成手上的功夫。

    张驰有时候过来看,看见老赵教林澈修车,就蹲在旁边抽烟,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孙宇强有一次问他:“你怎么不上去帮忙?”

    张驰说:“帮什么?我他妈又不会这些,赵叔比我强多了。”

    孙宇强笑了:“你也会谦虚?”

    张驰瞪他一眼:“废话,这叫实事求是。”

    二十天后,那台206终于修好了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,林澈开着它,上了巴音布鲁克的山路。

    老赵坐在副驾驶,张驰、孙宇强、记星站在山下等着。

    林澈握着方向盘,手心有点出汗。

    这台车,他亲手修的。每一个螺丝,每一根管线,每一个零件,他都摸过。现在,他要开着它,跑那条路。

    “走吧,慢点开。”

    林澈点点头,踩下油门。

    车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一开始他开得很慢,每个弯都小心翼翼。但开着开着,他感觉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这台车,像是活的。

    它知道自己要干什么。它配合他,甚至引导他。他打方向的时候,车头会乖乖地转过去。他踩刹车的时候,车身稳稳地停下来。他给油的时候,那股力量会恰到好处地推着他往前走。

    林澈突然想起老赵说起张驰的话。

    “他开车的时候,车是活的。”

    现在,他的车也是活的。

    开到半山腰,他停下车,转头看着老赵。

    老赵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里有点东西。

    “赵叔,这车,真好开。”

    老赵点点头,然后说:“是你修得好。”

    林澈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老赵看着他,难得地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笔记没白看。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,林澈回到铺子里,把那十二本笔记整整齐齐地码在床头。

    他躺在床上,看着那些笔记本,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,是老赵三十年的心血。

    现在,它们是他的了。

    他一定会用好它们。

    一定会。

    窗外,月亮很亮。

    巴音布鲁克的山,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。

    林澈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他梦见自己开着那台206,在巴音布鲁克的赛道上飞驰。

    一个弯,又一个弯,又一个弯。

    每一个弯都过得那么顺,那么稳,那么快。

    梦里的他,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