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权的表情严肃起来：“这件事，我们已经在查了，而且，已经有了一些线索。”
阎灵看着他，他站起来：“谢院士的事，知道的人很少，一只手都能数过来。”
“林明远和孙雪等人的召回计划，知道的人也不多。”
“两件事同时走漏消息，这不可能是巧合。”
他看着阎灵：“我们排查了所有可能接触到这些信息的人，现在，已经有了目标，但还需要时间，把证据坐实。”
阎灵沉默。
需要时间，那就代表嫌疑人的身份地位不一般，如果没有铁证，确实难以把对方一巴掌拍死。
她也站起身，直视周权双眼：“周部长，我不想我和谢院士的努力白费，也不想林博士和孙博士受的那些罪，白受了。”
周权点头：“我明白，我们都明白。”
“放心，这件事，不管涉及到谁，不管他的位置有多高，背景有多深，国家都会一查到底。”
“阎灵，你要相信我。”
阎灵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，眼底青黑，一脸疲惫的老人。
她点头：“我信。”
周权欣慰地笑了起来：“信就好，你回去好好休息，朱雀山的事，我会让人跟进。”
“以后不管有什么事，直接给我打电话。”
阎灵点点头：“周部长，保重。”
“你也保重。”
从周权办公室出来，梁国栋已经在楼下等着了。
“阎师傅，机票订好了，下午三点的。”
“辛苦了，梁队。”
梁国栋开车送她去机场，目送阎灵上飞机，这才开车离开。
他现在已经调任到京城，但如果阎灵在香城那边有需要，他随时都可以过去。
飞机抵达香城，出了机场，阎灵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香城的空气，没有京城那么干，带着一点点潮，闻着就舒服。
“还是家里好。”她自言自语，打了辆车去陵园。
越靠近朱雀山，她的心越来越安定。
走了大半个月，她还真想家了。
刚到陵园门口下车，许久没见的陈主任也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，一脸堆笑。
“阎师傅，您可算回来了！”
“陈主任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听说你今天回来，特意在这儿等着。”陈主任搓着手，还有点不好意思。
没办法，阎灵现在都是直接和上面打交道，他也被警告过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，千万不能打扰阎灵。
这次也实在是没办法了，想着不能打电话打扰，他只能直接跑到陵园来堵人。
好在阎灵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阎灵，没有一点架子。
“有个事，想请你帮忙。”
阎灵一看他这样就知道需要帮忙的事可能等了好几天。
“可以，什么事？”
陈主任说：“有个死者，等了您快二十天了。”
“家属指名要你帮忙，非你不可。”
“这家人也是不缺钱的主，给你的一百万报酬已经打到殡仪馆账上了。”
“一百万？”阎灵愣了愣，这报酬给的也太多了吧？
陈主任点头：“除了给你的一百万，他们也给我们殡仪馆捐了五十万，就是，就是必须要你帮忙。”
“这家人，什么来头？”阎灵问。
陈主任从怀里拿出一个文件袋，递给她：“资料都在里面了，你回去慢慢看。”
“今天好好休息，明天再去殡仪馆就行。”
他转身就要走：“天快黑了，我先下山通知家属你接了这个任务。”
走了几步，他又回头：“这事挺蹊跷的，你一定要好好看看我给你的资料。”
阎灵看着他上车离开，这才转身进陵园。
陵园还是老样子，有林念和顾宇在，干干净净的，连一片落叶都没有。
她先去孟婆婆所在的老槐树下站了一会。
“婆婆，我回来了。”
“从今以后，朱雀山就是我们私人的山了，以后我要在这儿打造一些帮助人的项目。”
“等您回来，您肯定高兴。”
风从山上吹下来，吹得老槐树的树叶沙沙响，阎灵笑了笑，转身回了小木屋。
她洗了个澡，换了身干净衣服，泡了杯茶，这才坐到桌前，打开文件袋。
里面的资料厚厚一叠，还有几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小女孩，五六岁的样子，扎着两个羊角辫，穿着一件白色公主裙，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，对着镜头笑。
她长得很漂亮，大大的眼睛，小小的嘴巴，皮肤白得发光，像个瓷娃娃。
但阎灵盯着照片看了几秒，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那个笑容，太标准了，标准的像练过很多遍，刻意摆出来的一样。
她翻到第二张照片，小女孩坐在一个男人腿上，搂着他的脖子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男人三十出头，长得很好看，五官深邃，身材挺拔，穿着蓝色的衬衫，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手腕。
但他在照片里没有笑，只是低头看着小女孩，眼神复杂。
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：周景，死者舅舅，三十二岁，景年集团董事长。
阎灵继续往下翻。
第三张照片，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，坐在轮椅上，胖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，脸上全是肉，眼睛被挤成一条缝。
旁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，扶着轮椅，表情有点木然。
照片下面写着：赵玉兰，死者外婆；周德厚，死者外公。
第四张照片，是一个年轻女人，穿着职业装，站在一栋大楼前，笑得很自信。
但这张照片，竟然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叉。
下面写着：秦雪薇，周景前未婚妻，因意外流产，婚约取消。
阎灵把照片放在一起，翻开后面的文字资料。
死者叫周玉瓷，五岁零九个月，父不祥。
母亲周芸，怀她的时候身体就不好，生她的时候大出血，没救回来。
从那以后，周玉瓷就跟着外公外婆和舅舅生活。
周景对这个外甥女极好，要什么给什么，当亲生女儿和公主一样养着。
结果周玉瓷从小就有点不对劲。
一岁多的时候，保姆给她喂饭，她不吃，把碗摔在地上 ，然后对着进来的周景哭，说保姆打她。
保姆被辞退了。
两岁多的时候，小朋友跟她抢玩具，她笑着把玩具让给对方，第二天那个小朋友就从滑梯上摔下来，摔断了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