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营在一个深山里面，周围全是树，只有一条路能进去。
门口没有牌子，站岗的哨兵眼神怪吓人，一看就杀过不少人。
老鹰把车停好，带着阎灵往里走。
“阎师傅，这里就是我们兄弟经常训练的地方，也是我们的第二个家。”
阎灵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训练营不是很大，几栋楼，一个操场，还有各种各样的训练设备。
操场上有一面墙，墙上刻着很多名字。
老鹰走到墙前，站定。
“这是我们营自建立以来，牺牲的所有兄弟的名字，一共一百三十七个。”
他一个一个指过去。
“这个，代号黑鹰，我第一次任务就是跟他出的，十年前执行任务的时候，为了掩护队友撤退，一个人扛了对方一个连的火力，等我们冲回去的时候，他已经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只是伸手，摸了摸那个名字。
雪鹰等人也走了过来，一个个看着墙上的名字。
“这个，代号秃鹫，狙击手，八年前在边境执行任务，为了给队友争取时间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，对方的子弹穿透了他的瞄准镜，打进了他的眼睛，我们找到他的时候，他还保持着狙击的姿势。”
“这个，代号麻雀，是我们营唯一的女兵，五年前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雪鹰几人，还有结束训练的一些特种兵围过来，也都红着眼，攥紧了拳头。
阎灵看着那些名字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看看。”
为了让老鹰等人安心和放心，她天不亮的时候找系统兑换了一个“灵体感应”。
如果牺牲之人的灵魂还在，或者来过这里，她就能感应到。
她闭上眼睛，启动了灵体感应。
瞬间，训练营的每一个角落，每一栋楼，每一棵树，都在她的脑海里浮现。
然后，她看见了。
看见操场上站着不少人，每一个都站得笔直，有的年轻，有的年长，有的脸上有伤疤，有的少了胳膊，有的少了腿。
不等她看清他们的长相，他们就笑着消散在了风中。
灵体来过残留的场景，不是灵魂。
阎灵睁开眼，看着一群目不转睛盯着她的汉子，说：“他们，来过。”
“就在刚刚，大概十几个战士在操场逗留的画面还在。”
老鹰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阎灵突然看见几个魂体出现在人群当中，她挑了挑眉：“等等，你们的兄弟又有人来了。”
人群瞬间沸腾，一个个看向操场。
有人上前一步，伸手去摸，但什么也摸不到。
“兄弟们……你们在吗？”
几个灵魂先是一愣，然后大喜，一个个伸手去拍自己熟悉人的肩膀，有的立正敬礼，但活人都看不见。
阎灵轻声说：“在，他们就在你们中间，在对你们敬礼。”
老鹰等人的手在发抖，他们统一抬起手，回了一个军礼。
“兄弟们，辛苦了。”
阎灵等礼毕，上前一步：“我来帮你们问问，他们和那些已经消失的兄弟现在怎么样。”
大家连忙噤声，满含期待地看着阎灵。
阎灵对着几个灵魂微微一笑，第一个走过来的，竟然就是那个被老鹰第一个介绍的黑鹰。
他很年轻，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出头，脸上有一道疤，但笑起来很好看。
“阎师傅，帮我和老鹰说，我挺好的。”
“下辈子我还要当兵，这辈子他跟我混，下辈子，我跟他混。”
阎灵把话转述给老鹰，老鹰再也忍不住落下眼泪：“好，好！下辈子，我带你！”
有了约定，那他一定要拼命活着，活到黑鹰回来找他。
秃鹰走过来，他的右眼是空的，但左眼亮晶晶的。
“阎师傅，帮我和老鹰还有各位兄弟说，我下辈子不打狙击了，我要当突击手，冲在最前面。”
“这辈子跑得太慢了，没跟上，下辈子一定跟上。”
大家都哭着笑，异口同声道：“好，你当突击手，我掩护你！”
麻雀走过来，她是唯一的女兵，利落的齐耳短发让她英姿飒爽，但笑起来，竟然是个脸上有两个酒窝的甜美。
“阎师傅，帮我跟队长说，我下辈子还要当他的兵。”
“到时候，让他别嫌我烦，我保证不跟他顶嘴了。”
老鹰抹了一把眼泪：“我一定会向队长传达你的话，大家都很想你。”
麻雀的队长早在两年前因伤退伍，麻雀的话，只能靠老鹰等人传达。
还有几个灵魂也依次说了自己想说的话。
有的说下辈子还要当兵，有的说下辈子想当个普通人，有的说让老鹰别惦记了，好好活着，有的说帮他们多看看这个世界。
阎灵一个一个地转述，亲眼看着一群流血流汗不流泪的汉子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等大家的情绪稳定点，阎灵问出大家最关心的问题：“那些没来的兄弟，是已经投胎了吗？”
灵魂们相互看了看，黑鹰站出来，笑着说。
“阎师傅，我们为国而亡，为人民而死，都是有功德之人。”
“大部兄弟都已经投胎了，我们几个想多看看，就一直逗留到现在，但也就这几天了。”
“麻烦你让大家不要担心，我们下辈子都挺好的。”
阎灵把话转述完，老鹰等人沉默了很久，但脸上渐渐有了笑容。
下辈子挺好的就好，这样，他们也就不惦记了。
众人对着那面墙深深鞠躬，再次喊出那句：“兄弟们，一路走好。”
“下辈子，再见。”
阎灵在训练营待了一整天，老鹰他们带她参观了整个营地，她也得知了很多牺牲兄弟的故事。
讲他们怎么来的，怎么训练的，怎么执行任务的，怎么牺牲的。
每一个故事，都像一把刀割在阎灵心上。
但她没有哭，只是认真地听，认真地记。
英雄就该被人记住，哪怕只有她一人。
离开京城前，阎灵又去见了周权。
周权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，但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，眼底的青黑比前几天还重。
“周部长，您该休息了，再这样下去，身体会受不了的。”
“这几天事情太多，睡不着。”周权苦笑。
阎灵坐下来，看着他：“我一会就要回香城了，离开前，我想问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谢院士的事，林博士和孙博士的事，消息到底是怎么走漏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