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，快二十年过去了，谁还记得当初的一件小事？
三人紧张不安中，肉眼可见的水流顺着堂屋大门下，渗了进来。
随之而来的，是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，赵大牛眼睁睁看着那水流进来接触地面的瞬间，立刻结出一层薄冰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
赵大牛只感觉脚底一阵刺痛，低头一看，水已经蔓延过他的双脚。
冷，刺骨的冷让他打了个哆嗦，感觉脚指头都要冻掉了。
“水！水进来了！”高翠花尖叫着把悬在床沿外的脚收回，和赵老栓挤在床头，惊恐地看着地面。
赵大牛忍着痛，爬上了一旁的桌子。
水还在往里涌，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快。
眨眼间，整个地面都被淹了。
看似普普通通的水，却带着惊人的寒意，能冻进骨头缝里的冷。
“这什么鬼东西？什么鬼东西！”
水还在涨，床面离地面也就半米高，水很快漫上来，浸湿了被角。
“啊！”
高翠花惨叫，“冻死我了！冻死我了！”
那水沾到皮肤，立刻冻得发白，像是要结冰一样。
赵老栓也惨叫起来，拼命把脚往被子里缩，但被子已经湿透，缩到哪里都是刺骨的冰。
“救命！救命啊！”
赵大牛蹲在桌子上，看着父母在床上冻得发抖大喊救命，自己也快蹲不住了。
水已经淹到桌面，他的脚底已经没了知觉，再这样下去，他的腿也会被淹，然后被冻坏的。
他站起身，抬头看房梁，想爬上去，但房梁太高，他够不着。
“救命！有没有人！救命啊！”
没办法，他也只能扯着嗓子加入求救的行列，喊得声嘶力竭。
很快，三人就听到了回应。
可回应不是来救他们的人，是其他人的惨叫声和同样的呼救声。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整个村子，不管男女老少，都在惨叫。
“啊！！！有鬼！有鬼！”
“别过来！别过来！”
“救命！救命啊！我不想死！”
此起彼伏，一声比一声凄惨。
赵大牛愣住了，害怕得浑身发抖。
不止他家出事，全村，都在出事？
直播间里，网友们看着十几个分屏，眼睛都不敢眨。
每个分屏里，每一户人家，都在面临不一样的报复，看得他们目不暇接，弹幕都没空发。
随便一个分屏里拎出来的画面，都能把现在的鬼片特效踩死在脚底。
但就是恐怖万分的画面，因为大家提前得知了女鬼们的遭遇，大家只感觉还不够狠。
甚至有人不受控制地幻想，如果换做自己，他们一定要什么样的方法才报复等等。
至于被吓得哭爹喊娘的村民，呵，正常人，没人会可怜他们。
也就是隔着网络，不然大家一人一口唾沫也要淹死这帮畜生。
网友们看得头皮发麻，看得泪流满面。
赵老三家。
林大女和赵老三守在赵龙床边，听着外面的惨叫呼救声，三人抖成一团。
赵龙断了一条腿，脸色惨白，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腿疼。
“妈……外面……外面发生了什么？”
林大女握着他的手，嘴唇哆嗦：“别怕，别怕，跟咱们没关系，没关系……”
赵老三走到床边，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。
黑，什么都看不见，只有惨叫声，一声比一声渗人。
“他妈的，这到底怎么回事？！”
赵老三受不了了，一边在屋里走来走去，一边口吐芬芳。
“是阎王之眼还是那个贱女人的鬼魂在搞鬼？有本事出来面对面啊！阴悄悄的算什么本事？！”
“老三！”
林大女白着脸去拉赵老三，想让他住口，却不想被赵老三甩开手。
“老子就骂！”
“不管是谁在搞鬼，老子劝你赶快收手，不然……呃……”
赵老三突然闭嘴，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。
他的肚子有点不对劲，好像有什么动，可低头看去，什么都没有。
但那种感觉还在，而且越来越明显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赵老三的脸当即就白了。
“老三，你怎么了？”林大女看见他脸色不对。
“我……”赵老三张了张嘴，刚要说话，肚子突然鼓起来一块。
就那么大一块，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。
“啊！”
赵老三惨叫一声，捂着肚子弯下腰。
林大女冲过去：“老三！老三你怎么了？”
赵老三捂着肚子，感觉里面的东西不止在动，还在翻，在滚。
疼痛间，他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，快速鼓了起来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赵老三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肚子，伸手去摸。
硬邦邦的，鼓囊囊的，像怀孕七八个月的女人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！”
林大女和躺在床上的赵龙也吓傻了，那肚子，竟然比西西怀三胞胎要生产时还大。
害怕不已的林大女，大着胆子，颤抖着掀开他的衣服。
肚皮已经被撑得发白，薄得近乎透明，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，四个……
四个小小的身影，在他的肚子里翻滚，玩耍。
突然，一个小小的轮廓凑近肚皮，用脸往外顶，赵老三的肚皮上顿时浮现一张诡异的笑脸。
那是，婴儿的笑脸。
“啊啊啊！”
林大女尖叫着摔倒在地，连连往后爬。
赵龙躺在床上，看着父亲变形的肚子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“爸……你肚子里……你肚子里有四个孩子？”
赵老三疼得跪在地上，双手抱着肚子，惨叫连连，满头大汗。
肚子里面的东西在找出口，但它们找不到，因为他是男人，没有出口。
所以它们只能在肚子里横冲直撞，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移位，撞得他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被绞在了一起。
“救命！救命！”赵老三躺在地上大喘气，“让它们出来！让它们出来！”
林大女缩在墙角，看着在地上翻来翻去的丈夫，看着他大到随时会爆炸的肚子，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。
那个女人在矮房里，肚子大得吓人，疼了一天一夜，生不出来。
她那时候在想什么？
她想的是，不能送医院，太贵了；她想的是，大人死就死了，孩子能活就行；她想的是，反正是个外地女人，没人会来找。
后来女人死了，她拿起菜刀，剖开那个肚子，没想到掏出来的三个孩子，也都死了。
那时候她什么感觉？
一开始有点怕的，但真动手了，就像剖一只鸡，一条鱼。
可现在，丈夫竟然复刻了那天的一切。
那个女孩痛得扭曲的脸，绝望的脸，求饶的脸，一点点和丈夫的脸重合。
“报应……”林大女喃喃道，“报应……这是报应……”
不等她想出应对的法子，儿子赵龙那边也传来的惊人的惨叫，她扭头，瞳孔一缩，恨不得自己立马昏死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