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种事情,阿娘急也急不来的,还是看缘份吧!”
说完,就又道:“说了这么多话,想必阿娘也累着了,还是去歇会儿吧,上了点年纪,还是要多保养一下身子骨,表哥可离不得阿爹、阿娘呢!”
听到她一口一个阿娘的,都不像以前那样亲热的唤她一声姑姑了,宋婆子就听出来,因为之前纳妾的事情,倒底是伤了她的心,如今跟他们也生份起来了,但那又有什么办法,但凡她能生出个儿子来,也不至于走到纳妾一步,毕竟买个妾回来,那也是要花不少钱的,这钱她也不想花的,这不是没办法嘛。
只是可惜的是,即便买了妾回来,也同样没生出儿子,就让她心里着实难受得紧了,到现在他们老俩口身子骨越发不济,可都还没有看到孙子的影子,这让她心里怎么想得开。
“罢了,我也确实需要好好保重身子,光宗这样子,还真离不得我,我怎么也要多活几年,看到孙子出世。”
没有孙子,她死都没法闭言,所以,说什么都必须得生个男丁出来。
也没再多说下去,转身朝着江树根的方向走去。
见她总算没再往下说了,宋秋花也暗松一口气,毕竟这个话题也是实在敏感,一句不对,可能就会惹怒她姑姑,到时候闹起来也不好看,而且她现在也没心情跟她闹什么,如今她还发愁女儿的婚事呢,只想将所有的精力,都用在寻摸一门好亲事上,至于别的事情,都可以往后放一放的。
特别是什么生儿子的话,这话题她是一点都不喜欢,自己生不出来,也根本不想看别的女人生出来,即便只是个买来的妾,生了孩子就把人打发出去,但那又如何,在这个家里,还是碍她眼得很。
即便她现在对江光宗,也没有当初那么热络了,只是有这么个女人存在,也是触及到她的利益,总之她是一点都不喜欢的,但她的反对也是无用,也正因为此,心里的成见就越深。
抬眼看了一眼正忙着做木工活的江树根,嘴角也露出一抹嫌弃之色来,以前她还觉得这个姑父很能干,毕竟家里挣下这些田地,日子过得也很是不错,若不是个能干的,又哪能把日子过好。
他干活也确实是一把好手,但那是在他年轻的时候,现在年纪大了,干活儿也不怎么干得动,也正因为此,所以才把家里田地都良出去给别人种了,这些也就不说了,毕竟谁人都有老迈无力的时候,只不过他唯一的儿子却没有教好,只一味的宠着、疼着,养得一点出息都没有,这就让她颇有些怨气了。
但凡把江光宗养得出息点,他们家这日子,也不至于过成全村最穷的人家,所以,她心里又岂能没点怨气,可不都怪他们老俩口,没把江光宗教好嘛!
摇头叹息了一声,随后便转身推门进了屋里。
见到她进来,陈明香连忙站起身来:“阿娘,你都跟那老太婆说些什么,说了这老半天的,你跟她还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对于宋婆子,她是十分嫌弃的,就觉得对方是个拎不清的,一门心思只想抱孙子,别的事情上都不怎么上心,可偏偏她越是想什么,就越是不来什么,到如今家里也没个男丁出生,可见这就是她的报应。
听到这话,宋秋花抬眼就瞪了过去:“怎么说话的,都跟你说过好多次了,对方是长辈,得尊重些,你怎么就听不进去,这也亏得是在家里说说,要是在外面说漏了嘴,本就不好的名声,怕是要更坏了,你还想不想嫁个好人家了?”
说亲不顺,她心里也是憋着一团火,如今这丫头还这么不懂事的张口就来,也是让她颇为无力,都说过多少次的事了,她是一点不长记性,左耳进右耳出的,也不知她这心思,都用在什么地方去了。
“也就是在你面前说说而已,我又怎么可能在外面乱说话,在外面时,我都注意着呢,不会乱说的,阿娘你就放心吧,我都有数。”
她再如何口无遮拦,也不至于在外人面前说这些,这点道理她还是懂得的,即便再怎么讨厌宋婆子,在外人面前,她都得表现出一副孝顺孙女的模样,不然,就是她没良心了。
说到这个,心里还是有些气闷,明明她是阿娘用嫁妆养大的,可在外人的眼里,她就是吃江家饭长大的,这还不能跟人说理,真要说起来,人家指定就觉得她是白眼狼了。
这种事情,还真是没法跟人掰扯清楚。
“你有数,我看你是一点数没有,需知隔墙有耳,你即便是在家里说,那也是不应该的,最好的做法,是把所有事情都压在心里,不要拿在嘴里来说,你就算拿出来说了,又能如何,伤不到别人半点,但你却会落下口实。”
说得她也是直摇头,这丫头她也是从小教导的,可说的话就是不听,她又下不了狠手严加管教,以至于就养成现在这样子了,她也就这么一个女儿,又哪里舍得教训她的,也只能如此了。
“好啦好啦,阿娘你别生气,我都记下了,以后不再说这些了,她一个老人家,我也不至于真跟她计较什么的。”
主要也是没法计较什么,毕竟那死老婆子占着长辈的名头,她一个做晚辈的,如何也不能对人家不敬,所以,很多时候,她也只能忍了。
听着这句话说得还算中听,宋秋花这才罢休,微点了下头道:“你阿奶那人就是嘴碎了些,其实也没多少坏心思,你别跟她计较就是了,以后还要从这边出嫁,能多个长辈为你做脸,以后婆家人待你也要客气几分。”
反正能多个长辈护着,怎么着对她也是有利的,眼下虽然两人的关系不太和睦,但以后嫁人了,相处的时间就少了,关系自也会更融洽几分,怎么着也是一家人不是。
这话说得,陈明香都有些想发笑了,宋婆子没什么坏心思,糊弄谁呢,她阿娘也真是煞费苦心的。
“阿娘,老说她干嘛,也怪没意思的。”就宋婆子这人,她一辈子都不可能跟她处得来,偏阿娘还总想让她们和睦相处,这哪可能的事。
只是现在她也不好说什么,说得多了,也都是她这个做小辈的不对,毕竟对方仗着一把年纪,就可以不把小辈看在眼里的。
宋秋花也明白,她们这仇结下也不是一天两天,哪是几句话就能说和的,她也不再说这个了。
只道:“先前你急冲冲的回来,是有什么事吗?”
这丫头往日回来时,也就是对那边老俩口视而不见而已,并没像今天这样,一言不合就又吵起来,虽说口角也时常有发生,却也没吵个没完没了的。
一听她问这个,陈明香的面色顿时就阴沉下来。
见她突然变了脸色,宋秋花顿时心中一紧,问道:“是出什么事了不成?”
“没出什么事,只是先前听到一些事情。”
她话说着,就抬眼看向宋秋花,开口道:“我听到他们在说,说江大丫、江二丫她们姐妹准备相看亲事了,还说杜青娘已经在着手准备嫁妆了,托了杨木匠帮忙打制,说是画了好多家具图样,还要打双份,说是有不老少嫁妆,更主要的是,他们还说,江大丫、江二丫姐妹俩的嫁妆,可能要置办上千两银子……”
说到此,她都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,上千两啊,那得是多少,她见都没见守那么多银子,而杜青娘却是可以随便拿出来给女儿做嫁妆,还是每个女儿上千两银子,只怕她手里还捏着更多的银钱呢!
想到这些,她都恨不得是杜青娘的女儿才好,能有那么多的银钱嫁妆,出嫁之后,钱都花不完,日子好过成什么样了,怕是天天大鱼大肉的能吃到腻味吧。
她都没法去想象,那得是过的什么样的日子,做官太太,真就那么能赚钱吗?
“阿娘,你怎么不多赚点银钱啊,杜青娘有那么多女儿,得置办多少嫁妆啊,而你就我这一个女儿,嫁妆却根本没法跟人家比。”
她这心里,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,杜青娘哪来的本事,自己做生意赚钱不说,还能嫁给官老爷,她就算确实有几分姿色,可年岁也不小了,而且还是二嫁之身,还带着那么多孩子,居然都有官老爷看上眼。
心里就觉得老天爷真不公平,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,想说门好点的亲事都这么艰难,而杜青娘一个二嫁妇人,却嫁得那么好。
听到她拿自己跟杜青娘比较,宋秋花顿时也变了脸色,她根本就不想再听到杜青娘这个名声,每听一次,心里就莫名沉重几分,压得她都觉得呼吸不畅了,而这丫头也明知道她听不得杜青娘如何的话,却偏还要在她面前说,这是没把她这个阿娘当回事啊!
可再如何心塞,这也是她唯一的女儿,也不可能真的怪罪她。
深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我确实没法跟杜青娘比,她能干有本事,我没有她那样的本事,跟着我你也确实是受苦了,若是可以,我也希望你能投生个好人家,但偏偏却投生到我肚子里,也确实挺委屈你的。”
这话听着,多少有点不对味儿,陈明香立马就意识到,自己这是说错话了,阿娘再不好,那也是她的阿娘,这么些年来,待她也是极好的了,她也确实不应该那样说阿娘,毕竟这世上能比得上杜青娘的,估计就没几个人,也或是根本就没人能比得上她,反正她是没有见谁比杜青娘更厉害的了。
心里就又有些后悔起来,刚才不该逞一时口快。
“对不起嘛,都是我刚才说错话了,阿娘就别跟我计较了,以后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。”
“你刚才也说不乱说话,结果呢!”
这丫头是根本没把她的话记在心里,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,她这性子,说好听点是直爽,说难听点就是说话做事不过脑子,是在犯蠢。
陈明香一时也是哑口无言。
但宋秋花也不可能真跟她计较,随即摆了下手:“算了,以后长长记性,别再乱说话,在我面前乱说,我不会跟你计较,可在别人面前乱说,人家也能像我这样不计较的吗?”
再不改改这性子,以后指不定闯出多大祸事出来,再有,就算顺利说好亲事,等人嫁过去,是否能跟人好好过日子,这也是个没准的。
一时间,她只觉得操碎了心,要这孩子却是如此不懂事,并不能体会她这做阿娘的心情。
“好,都听阿娘的,肯定不再乱说什么了。”
宋秋花也没再去管她是不是真听进去了,只垂下眼帘,暗自想着,杜青娘真给女儿置办上千两银子的嫁妆了,上千两啊,那可真是不老少了,不会搬空家底为女儿准备嫁妆的吧,这么多的嫁妆给出去,那可就再收不回来了,这是杜青娘自己的意思,还是跟她男人商量过后的决定。
不过她那个男人,好像还在外面剿匪,根本就没在家里,所以此事,极有可能是她自己的意思,并没有跟男人商量,如此一来,那她那个男人,肯定也不乐意让江大丫她们姐妹,带这么多嫁妆嫁人的吧!
试想一下,就算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出嫁,很多人也不愿意陪送这么多嫁妆的,更别提江大丫姐妹几个,跟那个男人并没有血缘,人家能好好养着她们姐妹,估计也是看杜青娘的面上,还带这么多嫁妆走,那就说不过去了。
到那个时候,杜青娘和她的男人,想必也会闹矛盾,对方会不会动手打人,听说武将性子急躁,脾气也不会太好,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,那也是极有可能的事。
想到这里,她突然就有些愉悦起来,若是让那两人闹不合,会不会被男人嫌弃,然后一气之下把她给休了?
但这种可能性也不大,毕竟杜青娘给生了个儿子,有儿子傍身,地位就很稳当,也不得不说,杜青娘也是真好命,都一把年纪的人了,居然还能生出个儿子来,而自己却是拜了不少菩萨,都没能怀上个孩子,想到这些,就又觉得忿忿不平起来。
老天爷是真不长眼啊,怎么就给杜青娘一个儿子,就舍不得给自己一个儿子,但凡她有个儿子傍身,家里也就不会有碍眼的妾室,上面老俩口也不敢对她指手画脚,指定什么都顺着她的意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