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就是那个所谓的诺瓦塔药业的人？”
李文海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语气里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不屑。
他打量着沈清月和陆则琛，眼神像在看两件待宰的货物。
沈清月强压住心头的杀意。
她知道，不能在这里失态。
她挽着陆则琛的胳膊，露出职业性的微笑。
“李先生，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。”
“当然，如果您对我们的药效有任何怀疑，我们可以随时提供更多的临床数据。”
陆则琛站出来，用他那夹杂着傲慢的腔调说道。
他轻轻拍了拍手里的皮包，示意里面的美金。
黑九站在李文海身后，眼神阴鸷。
他昨晚被这两人摆了一道，心里正窝着火。
“少废话，把合同签了，药拿出来。”
李文海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。
这里是贺鸿志的地下堡垒，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罪恶之地。
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铁锈味。
头顶的白炽灯发出滋啦的声响，照得走廊一片惨白。
沈清月的心脏跳得飞快。
这里比她预想的还要森严。
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。
从进入这间所谓的贵宾室开始，她的眼睛就一刻不停地在看。
墙壁上的每一个摄像头，每一处通风口，甚至地板上的磨损痕迹。
“合同当然要签。”
沈清月走到桌前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不过，作为顶尖的制药企业，我们公司对药品的适用性有极其严苛的要求。”
“我们需要了解这些特殊病人的实际情况，才能给出最精准的供药方案。”
李文海的眉毛跳了跳。
“我们的研究对象是高度机密，你们没资格接触。”
“李先生，这不是慈善。”
沈清月抬起头，眼神里透着一股狡黠。
“这是商业合作，百万美金的订单，难道您想随便找几张报告敷衍了事吗？”
她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放在桌上。
这份文件是她连夜根据前世记忆，编写的一份国际制药巨头合作意向书。
上面罗列了各种看似专业实则虚无缥缈的条款。
李文海拿起来粗略看了一眼，眼神中贪婪的火焰更加炽热。
“很好，我欣赏你们的专业精神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，考虑了几秒钟。
“我可以带你们去观察室。”
“但你们只能隔着特种玻璃观察，不能直接接触。”
“所有的病历和数据，也只能由我口头告知。”
沈清月点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。
“当然，这已经足够了。”
在李文海的带领下，他们乘坐一部内部电梯，一路向下。
电梯壁是用厚重的钢板铆接而成，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线路。
沈清月的大脑飞速运转，将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录下来。
电梯下降了至少五层楼的高度，最终停在了一个寂静的楼层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，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。
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，两侧是紧闭的金属门。
走廊尽头，是一扇巨大的圆形钢化玻璃窗。
玻璃窗后，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空间。
无数透明的培养仓排列整齐，每个仓里都浸泡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那些人影，在淡蓝色的液体中若隐若现，身体上插满了各种导管。
沈清月的手指在陆则琛的掌心轻轻划过，传递着“S-区核心区”的信息。
她压下心中滔天的怒火和恶心，逼自己保持冷静。
李文海指着那些培养仓，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自豪。
“这就是我们的未来战士。”
“通过基因工程改造，他们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和恢复能力。”
“当然，目前还存在一些不稳定的排异反应，但这些都是可控的。”
他拿起一个激光笔，指向其中一个培养仓。
“这个是037号实验体，男性，25岁，身体各项指标接近完美，但对T细胞诱导剂反应过度，需要长期稳定剂抑制。”
沈清月假装认真倾听，眼神却在飞快地扫视着每一个培养仓。
她必须找到清河。
但这些培养仓里的面容模糊不清，很难分辨。
她注意到，每个培养仓的上方，都有一个小型显示屏。
上面滚动着编号、生命体征数据和最近的用药记录。
“李先生，我对那些身体指标接近完美的战士不感兴趣。”
沈清月脸上露出商人特有的精明。
“我更想了解那些失败品。”
“或者说，是那些最需要我们药剂来维持生命的人。”
“毕竟，只有最糟糕的情况，才能证明我们药剂的真正价值，不是吗？”
李文海一愣，显然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黑九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别以为我们看不出你的小伎俩。”
“我们只是想收集更全面的数据，以便签订长期供货合同。”
沈清月语气带着一丝不悦。
她知道，她必须找到清河的蛛丝马迹。
而清河，绝不会是完美战士。
李文海犹豫了片刻。
他的确急需稳定剂，如果能让对方提供更精准的药物，对贺鸿志来说是天大的功劳。
“好吧，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另一条走廊。
这条走廊显然是核心区更深处。
这里的安保更加严密，每隔几米就有一名荷枪实弹的守卫。
沈清月装作漫不经心地欣赏着墙上的老旧海报，余光却在测量着走廊的宽度，计算着巡逻守卫的换班频率。
她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，将所有的信息整合进脑海里那张不断完善的地下堡垒地形图。
陆则琛走在她身边，看似漫不经心，实则将所有观察到的火力点、紧急出口，都悄悄记录在心。
他们被带到一个更小的观察室。
透过玻璃，里面是几十个隔离病房。
每个病房里都有一个被束缚在病床上的身影。
他们的身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变，有的皮肤溃烂，有的肢体扭曲。
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痛苦的气息。
沈清月呼吸一滞。
她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她知道，清河可能就在这里。
李文海指着其中一个隔离病房，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。
“这个是007号实验体，原本是个天赋极高的少年，但对X基因药剂的副作用反应最为强烈。”
“他的神经系统正在崩溃，肌肉萎缩，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。”
沈清月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那个病房。
少年。
天赋极高。
神经系统崩溃。
肌肉萎缩。
这些特征，几乎和她从张建业口中听到的，关于清河被注射的基因药剂的描述完全吻合。
她强忍着冲进去的冲动。
她甚至不敢发出任何声音，生怕引起李文海的注意。
她的目光落在少年病床前的吊瓶上，上面似乎挂着编号。
可惜距离太远，看不真切。
“李先生，我对这类实验体的研究数据很感兴趣。”
沈清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“是否有最近的血液样本，或者一些废弃的医疗垃圾，可以供我们分析？”
李文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疑。
“你想从那些废弃物中找到什么？”
他当然清楚那些废弃物里包含了什么。
那是实验体痛苦的证据。
沈清月直视李文海的眼睛，眼神坚定。
“我们不关心你们的研究成果，只关心药剂的有效性。”
“如果能分析出这些实验体的基因排异谱系，我们就能量身定制更有效的稳定剂。”
陆则琛适时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微型光谱分析仪。
“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便携式检测设备。”
“只需要极少的样本，就能在一分钟内完成基因匹配。”
李文海看着那个科幻般的仪器，眼睛都直了。
他心动了。
如果能通过这个仪器，更快地找到稳定剂的配方，那他就能在贺鸿志面前立下大功。
“好吧，不过我不能直接给你们样本。”
李文海沉吟片刻。
“每天晚上九点，隔离区都会有固定的医疗废弃物清运。”
“我可以让黑九安排，让你们‘恰好’在废弃物处理站遇到一批样本。”
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。
“当然，你们要负责回收那些废弃物。”
沈清月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机会。
这是她接近清河的绝佳机会！
“一言为定。”
沈清月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。
她知道，这是李文海给她设下的一个考验。
他想看她是否敢接触那些脏东西。
而对她来说，这是通往清河的唯一通道。
“我们现在就等晚上九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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