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，京城郊外的老林场。
雷鸣领着二十多个壮实的小伙子，正往五辆解放牌卡车里塞油桶和干粮。
“都给老子听好了！这一趟出去，眼珠子都给我放亮喽！”
雷鸣光着膀子，把一条粗麻绳死死勒在货物架上。
“除了收券，要是看到有人在大医院后门鬼头鬼脑的，都给记下坐标！”
沈清月骑着一辆二八大杠，稳稳地停在车队前面。
她身上换了一套干练的蓝色工作服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工厂技术员。
“雷哥，这是地图。”
沈清月递过去一叠手绘的草图，上面用红圈标注了十几个点。
“这些地方都是残月可能存在的物资中转站，收券的时候，多去旁边的供销社转转。”
雷鸣接过图，小心地塞进怀里。
“清月，你放心，兄弟们哪怕不睡觉，也得把这网给织圆了。”
沈清月点了点头。
“注意安全，宋柏年的人在暗处。”
随着卡车的发动机轰鸣，车队缓缓消失在林场的浓雾中。
沈清月没闲着，直接调转车头，去了京城南城的药材大市场。
由于宋柏年的暗中施压，原本跟沈清月合作的几家药材商全都不肯露面了。
此时的市场回廊里，冷冷清清。
沈清月走到最大的那家“广盛堂”门口。
店伙计正准备关门。
“老板在吗？”沈清月伸手按住木门。
伙计斜着眼看她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呦，沈大主任啊，咱们这儿没你要的货，走吧。”
沈清月没理会对方的挖苦，直接跨过门槛。
屋里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，正捧着紫砂壶叹气。
这就是广盛堂的东家，钱掌柜。
“钱老板，咱们合作了三年，你这一声不吭就断货，不厚道吧？”
沈清月坐在八仙桌对面。
钱掌柜放下一口没喝的壶，一脸苦瓜相。
“沈主任，不是我不厚道，是命只有一条啊。”
“上面打过招呼了，谁要是敢给你们实验室供货，明儿这招牌就得让查封。”
他指了指天，眼神里全是无奈。
沈清月从包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血竭，随手扔在桌上。
钱掌柜的眼睛一下子直了。
他颤巍巍地捡起那块药材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“这是……极品麒麟竭？这品相，现如今市面上可找不到！”
沈清月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击。
“这种货，我手里有的是。”
“只要你继续供货，我不光把这些极品给你，我还能保你的广盛堂成为未来的军方指定采购点。”
钱掌柜咽了口唾沫，挣扎了半晌。
“那宋首长那边……”
“宋首长快倒了，这消息你大概还不知道吧？”
沈清月压低声音，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自信。
“他的底牌已经被我拆了一半，你要是现在不上船，等尘埃落定的时候，京城就没你的位子了。”
钱掌柜看着那块血竭，终于一咬牙，狠狠拍了下桌子。
“干了！大不了把铺子搬到西南去！”
“但我有个要求，沈主任得先付一半定金。”
沈清月从兜里掏出一叠崭新的钞票。
“定金我有，但你得帮我办件事。”
“南城的防空洞群，你比我熟，帮我找个能藏货的地儿。”
钱掌柜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沈清月的意图。
这丫头是在给自己留后路，也是在准备大反击。
从广盛堂出来，沈清月感觉到了身后的尾巴。
她没有甩掉对方，而是故意骑着车在繁华的西单转了几圈，最后停在了一家照相馆门口。
照相馆的老板是顾言的朋友，此时正靠在柜台后看报纸。
沈清月推门而入，老板不露痕迹地朝她比了个“二”的手势。
有两个人在跟踪。
沈清月径直走到暗室门口，低声对里头说：“告诉陆老爷子，大鱼入水了。”
出了照相馆，沈清月故意把一卷胶卷“掉”在了地上。
那个尾随的汉子立冲上来捡起胶卷，正要跑，却被路边突然冲出来的几个便衣直接按在了地上。
这就是沈清月的陷阱。
她不光要搞钱，还要把宋柏年的眼线一个一个拔出来。
回到沈远征的办公室时，老头子正看着战报发愁。
“清月，雷鸣他们第一批货出去了，但是宋柏年派了缉私队，在国道上设卡子。”
沈清月解开领口的扣子，给自己倒了杯凉水。
“卡子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“大伯，你帮我给沿途的驻军打个招呼，就说我们在执行绝密运输任务。”
沈远征看着沈清月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，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白活了。
“你这是在玩火啊。”
沈清月嘴角泛起一丝冷意。
“这火如果不烧得旺一点，那帮老鼠怎么会跳出来？”
办公室的电话铃声急促响起。
沈远征接起来，脸色顿时大变。
“什么？三零一医院断水断电？陆则琛人呢！”
沈清月手中的水杯猛地攥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