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风驰电掣地穿过京城的街道。
早晨八点，上班的自行车流密不透风。
沈清月坐在后座，手里死死攥着那枚黑色的金针。
来到三零一医院门口，果然看到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横在路中间。
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干事端着文件夹，正跟陆老爷子的警卫连僵持着。
“沈主任，就是他们！”
吉普车一个急刹。
沈清月跳下车，几步冲到人群最前面。
为首的一个中年干事推了推眼镜，公事公办地开口：“沈清月同志，请配合调查，陆则琛涉及特大倒卖物资案，我们需要带他回去谈话。”
沈清月冷笑一声，指着住院大楼。
“他刚做完开胸手术，心跳都还没稳，你们带他回去谈话，是想带个死人回去？”
中年干事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这是上面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得阻拦。”
“哪个上面？”沈清月逼近一步，“是宋柏年，还是他背后那个洗黑钱的财务处？”
对方瞳孔缩了缩，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公文包。
沈清月手腕一抖。
黑色的金针在阳光下闪过幽光。
没等对方反应过来，沈清月指尖一弹，金针精准地没入那人的曲池穴。
中年干事整条胳膊瞬间麻木，手里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你敢袭警？”
周围几个小干事想往上围。
沈远征带着一排背着全自动步枪的士兵跑了过来。
“我看谁敢动！”
沈远征嗓门极大，一下子就把场面镇住了。
沈清月捡起地上的文件夹，快速翻看。
上面的红头文件确实写着陆则琛的名字，但公章却透着股子新鲜的油墨味。
“假的。”
沈清月把文件撕成两半，碎纸片撒在那领头人的脸上。
“带着宋柏年的人滚远点，再敢打三零一的主意，我让你们全家都变成耗材。”
沈远征挥手让士兵把人赶走。
沈清月顾不上这些，直接冲进重症监护室。
陆则琛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，看到沈清月的一瞬间，他想扯开嘴角。
“你……回来了。”
沈清月走过去，握住他的手，指尖微凉。
“别乱动，伤口要是再崩开，谁也救不了你。”
陆则琛费劲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听到了……他们说我倒卖物资。”
“这是宋柏年的缓兵之计，他想把你从陆家的地盘骗走。”
沈清月俯下身，在他耳边低语。
“你安心养伤，剩下的事，我来。”
陆则琛看着她，眼底闪过一份愧疚。
“你要去干什么？”
沈清月站直身子，眼神坚定。
“去拿我们该拿的东西。”
从医院出来，沈清月直接去了雷鸣在京城的落脚点。
雷鸣现在负责沈清月在京城的所有外围运输业务。
“清月，你可算来了，咱们账上的钱快见底了。”
雷鸣愁眉苦脸地指着满院子的卡车。
“油钱、饭钱，加上沈副司令交代的那些安置费，这窟窿太大了。”
沈清月坐在破旧的红木椅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敲击。
“雷哥，你手底下的兄弟，能不能跑长途？”
“那必须的，这帮娃子，方向盘就是命。”
“好，你带人去南方，上海、广州、深圳，有多少去多少。”
沈清月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张报纸。
上面赫然写着：国库券试点转让正式启动。
“去当地银行门口，盯着那些急着套现的老百姓，有多少券收多少券。”
雷鸣挠了挠头，不解地问：“收那玩意儿干啥？那玩意儿不是废纸吗？银行兑换还要排长队，利息还没通货膨胀快。”
沈清月摇了摇头。
“现在的局势，内陆省份信息闭塞，老百姓觉得国库券是负担，六折、七折就想卖。”
“但在上海和深圳的证券部，已经按九五折，甚至平价回购了。”
“你每收一万块的券，拉到上海，就是三千块的纯利。”
雷鸣的眼珠子瞪得滚圆。
“一万赚三千？这比抢银行还快啊！”
“风险呢？”雷鸣到底是跑江湖的，很快冷静下来。
沈清月喝了一口苦茶。
“风险在于路上的路匪，还有跨省交易的非法集资帽子。”
“但这生意，咱们必须做。”
“我不光要钱，我还要你在收券的过程中，把当地残月的诊所和医疗机构全都摸清楚。”
雷鸣拍案而起。
“成！只要有沈副司令的条子，我雷鸣这条命就豁出去了。”
沈清月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存单。
“这是我目前所有的积蓄，包括陆家给的彩礼，全在这儿了。”
“雷哥，第一批货，我只要上海的消息。”
雷鸣重重地点了点头，转身就开始招呼兄弟们。
沈清月走出大门，风吹乱了她的头发。
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，宋柏年的助手正阴森森地盯着她的背影。
“这丫头要搞金融？她哪来的胆子？”
沈清月仿佛感应到了身后的视线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大步走向夕阳。
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。
接通后，传来顾言有些焦急的声音：“清月，不好了，有人在黑市大肆收购原材料，你那几个制药厂的供货商全反水了！”
沈清月冷哼一声。
“终于来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