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盛酩这一走，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，从此杳无音信。
唯一留下的东西，就只有短短一句话。
“四处逛逛，勿要牵挂。”
一开始众人还以为对方过几天就过来，谁曾想过了整整十年，那人依旧没有回来。
可他们除了等待，别无他法。
一个身负因果大权的无上仙想要藏起来，就算是大帝也找不到。
一转眼又到了冬天，大雪掩埋了万里山河。
大中州城的街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，隐约可见几个零零散散的脚印。
顾府门前，顾盛安扶着梯子，抬头看着孤景寒换灯笼。
许或站在一旁，抱着赤明，乐呵呵看着两人忙活。
就在几人忙活的时候，一个身影由远至近。
可那人身染虚无，几人并未察觉他的到来，直到听到那人的声音。
“在干嘛呢？”
“……”
几人动作一顿，紧接着齐齐看向对方。
那刺眼的白发胜过飞雪，那醒目的红衣如同血染一般鲜艳。
若不是熟悉的面容，几人根本不敢承认对方会是那个人。
顾盛安最先回过神，一头扑向那人怀中。
“哥！你回来了！”
“嗯。”
顾盛酩笑着拍了拍他，轻声道：
“这次闭关时间久了一点，让你担心了。”
“闭关？”顾盛安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难不成还能是跑去干啥见不得人的事？”
“……”
闻言顾盛安没说话，只是定定地看着他。
他笑了一下，抬手捏了捏对方的脸蛋，又转头朝许或点了点头。
“这些年他俩没给你添麻烦吧。”
许或摇摇头，拍了拍怀中熟睡的赤明。
后者疑惑睁开眼，当看到顾盛酩的时候愣了一下。
只因那满头白发太过诡异，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。
“你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，装好灯笼的孤景寒率先开口了。
“没事吧？”
“能有什么事，好着呢。”
顾盛酩转头看着他，神色如常，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，甚至还有心情打趣他。
“你竟然还会修灯笼，稀奇啊。”
“现学现卖罢了。”
孤景寒从梯子上跳下来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考虑到其他人还在，便又将那些话全部咽下去。
这时，顾盛酩神秘一笑，兴奋地招呼着几人进屋，边走边说。
“我也没想到闭关会这么久，想来该给你们带点小礼物当做赔礼。”
“什么礼物？”顾盛安眼前一亮，立马追了上去。
“你猜猜看。”
“我猜是……”赤明也紧跟着飞到顾盛酩肩上。
看着走在前头的三人，许或和孤景寒相视一眼，又什么都没说。
很快，几人来到主厅。
顾盛酩环顾四周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看来闭关的这些年，他们过的还算可以。
他也不卖关子，直接将做好的两块长安牌拿了出来。
“喏，给你俩的。”
“这是什么？”
顾盛安和赤明疑惑接过，好奇地打量起来。
当看到上面刻着的字时，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这么多年过去，顾盛酩的字总算是有所长进，能看出写的是什么了。
“嚯，长安牌，好东西啊。”
许或凑上来，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。
顾盛酩点点头，解释道：
“其中铭刻了一门我自创的仙术，护身类的。”
“你俩经常往外跑，有这玩意戴在身上我也能放心一点。”
“嗯……”
顾盛安越看越喜欢，笑着将长安牌攥在手心。
“好厉害。”
一旁的赤明已经迫不及待地戴起来，直接将其套在脖子上。
见此，众人先是静了一下，随后哄堂大笑。
原本还在欣赏的赤明看到他们这样，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。
“我靠，怎么感觉像狗牌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
“没事，就这样戴吧，挺好的。”
几人霎时闹作一团，好不快乐。
闹了一阵，顾盛酩又拿出一个暗紫色的石头，递给了一旁的许或。
后者有些意外，伸手接过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我也不清楚，但是感觉和你的气息有些相似，就带回来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
许或也不认识这个东西，拿起来细细端详。
“有点像兽核，但又不太像。”
“不管是啥，给你了，你拿去慢慢研究吧。”
“多谢老爷。”
“……”
角落里的孤景寒默默看着几人谈笑，心中好似堵着什么。
但一想到当年自己说的话，又不敢开口。
然而其他人并不知道他俩发生了什么，纷纷朝他看去，似乎在期待顾盛酩给他带了什么。
“寒哥的呢？”
“会不会是剑法？”
孤景寒没说话，只是看向顾盛酩。
后者笑了笑，语气似开玩笑一般说道：
“寒哥什么都不缺，没什么能送的。”
“而且他都成绝巅了，哪还需要这些小破烂。”
“……”
这话说出口，就算顾盛安和赤明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不对劲了。
况且跟了对方这么多年，好话赖话还是能听出来的。
一时间气氛有些古怪，众人皆沉默不语。
好在这时，许或适时开口：
“老爷回来的倒巧，前些日子老穆送来一张贵客函，是清云轩的。”
“择日不如撞日，我们去吃顿好的怎么样？就当是给老爷接风洗尘。”
“行啊，那我回屋收拾一下，半个时辰后走。”
顾盛酩笑着应下，然后连拖带拽地将还在懵逼的顾盛安带走了。
赤明歪了歪脑袋，刚想追上去，却被孤景寒一把捞住。
“你凑什么热闹。”
“哦……”
许是重生了一遭，赤明又变蠢了。
许或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，缓缓叹了口气。
……
廊中。
顾盛酩拉着顾盛安走着，步子有些许快。
从顾盛安的视角看去，能看到顾盛酩抿成一条线的唇。
“哥？”
他轻轻唤了一声，微微皱眉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“……”
顾盛酩没说话，只是加快步伐，手上的力气重了几分。
很快，两人来到顾盛酩的住处。
顾盛酩一把将门推开，反手将顾盛安甩了进去。
“？？？”
顾盛安还没反应过来，下一秒就听到房门被重重关上。
他刚想转身，紧接着就感觉后背一暖。
“盛安，别动，让我抱一会儿，就一会儿。”
顾盛酩的声音很哑，似乎在极力克制。
顾盛安停下转身的动作，垂下眼帘，小声问道：
“寒哥又惹你不开心了？”
“嗯，他往我心里捅刀子。”
“……”
顾盛安愣了一下，很快就猜到了什么，眼神瞬间变了。
就在顾盛酩准备松开的时候，他忽然说道：
“那我们跑吧。”
“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，永远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