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样一说,原本还有些迟疑的百姓们,当即就放下了最后一丝疑虑。
是啊!如果县主真的那么善良,怎么会派人来拱火,叫他们都去做杀头的事呢?这事也的确太蹊跷了!
“行!那我们就与王妃您一起,去一趟京兆府!”
百姓们的态度明显变了,已经在用“您”来称呼沈棠溪了。
沈棠溪:“好。”
她坐回了马车上,车门也被关上,那些百姓们跟着她一起往京兆府去。
路上却见萧渡眸光灼灼地盯着她,她摸了摸自己的脸,有些奇怪地道:“殿下看什么?”
萧渡:“……没什么,只是觉得王妃给本王的惊喜越来越多了。”
他是真的没有想到,捐款的是她。
也更没有想到,面对上百个人拿着武器想要杀她的场面,她竟然能够临危不乱,还将这些百姓们都说服了。
甚至都不需要他插句话。
这样的气魄和胆量,便是一个久经沙场的男人而都未必能有,但她一个弱女子,竟然处理好了。
沈棠溪撇嘴,没有说什么。
因为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,在嫁给萧渡之前,面前的男人大抵是认为她除了这张脸,一无是处的。
但她也怪不得他,因为在那之前,她也的确没展现自己什么优点,反而就像个废物,时而不时就要他帮自己一把。
往京兆府去的路上,青竹也不必沈棠溪吩咐什么,就在几个武婢的护送下,将当初那个替沈棠溪出面捐款的人带了过来。
不止如此,还将那人购买物资的铺子里面的掌柜也都一并叫来了。
陆藏锋也派人去叫了当初接受捐款的官员过来。
就在京兆府的门口,当着那些百姓们的面,把事情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了。
“当初就是这个人来我们这里采买物资的,就是这人,我不会认错的!”
“是的,是的!过来找下官捐款的人就是这人!下官还反复问了不留名吗?但此人说自己背后的女东家不想露面。”
“这人当时还过来送过几次物资,我也认得,只是后头再也没见过……”最后这句是一名百姓说的。
这下,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百姓们一时间都面如土色。
想着自己在萧毓秀那个坏女人的怂恿下,竟然险些杀了自己真正的恩人。
“噗通”一声,就跪下了:“王妃,都是我们有眼无珠!”
“是我们恩将仇报,我们不是人!”
“王妃,你杀了我们吧,我们绝无半句怨言!”
“难怪了!我就说靖安王殿下这样顶天立地的英雄,怎么会被美色迷惑,迎娶一个妖女做王妃?殿下根本不可能是这样的贪色之人!原来是因为殿下早就知道王妃品行高洁!”
听到最后这句,萧渡的面皮抽了抽。
咳……实话说,他之前并不知道自己的王妃品行高洁,他就是百姓们口中的那种贪色之人。
而且美色并没有特意来迷惑他,是他自己送上去被迷惑。
他如今心里的震惊比这些百姓们还多。
但这种话此刻也不必特意出来说了,靖安王殿下也是要面子的。
接着众人争先恐后地对沈棠溪磕头。
没有一个人为自己辩解,每个人都是在表达自己的懊悔和歉意。
还有些人想着明明知道与裴淮清的婚姻受害的人是沈棠溪,但是他们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,因为恩情过来要杀她,一下子心里更难受了。
沈棠溪看着他们都是真心悔过,而且上百人也确实不好处置,传出去了,御史台的人还不知道觉得萧渡是怎样的嚣张跋扈。
于是开口道:“你们也是被人利用了,罪魁祸首是利用你们的人!本王妃不会与你们计较,以后不要再随便听人几句挑唆,做这种事就是了。”
“你们要记得,真正为你们好的人都是希望你们过得好,不会希望你们为了自己去冒险!”
那些百姓们,见沈棠溪不只是他们的恩人,而且还对他们如此宽容,更加觉得无地自容。
许多人都是红着眼眶回去的。
那名拱火的人被送去了大理寺,怂恿百姓们袭杀王妃是杀头的大罪,自然是要过去把供词都写出来,把幕后之人也揪出来处理。
然而虽然那人供出的是萧毓秀。
但第二天大理寺的人,去问萧毓秀的时候,萧毓秀毫不犹豫地把裴雅推了出去,表示自己根本不知情,都是裴雅做的。
裴雅很震惊:“县主?你说是我?”
萧毓秀:“难道不是你吗?大人不妨去问问那名拱火的人,交代他做这件事的人,是不是裴雅!”
裴雅的脸色白了,她当时只是替萧毓秀出门传递了一个命令罢了,而且她当时明确与那个拱火的人说了,是县主的吩咐,所以那个人就能供出县主来。
但是现在萧毓秀不承认,而吩咐对方的人是自己……自己就真的很难从这件事情里面脱身了!
裴雅着急地道:“县主,你不能这么对我,我当时也是听你的命令行事的!如果不是你叫我去吩咐那人,我也不会……”
萧毓秀冷眼看着她:“本县主什么时候命令过你这种事了?分明是你自己与靖安王妃有过节。”
“是你一直觉得,老太太不打算给你准备出嫁的嫁妆,都是王妃害的,所以对她怀恨在心,才想出了这个主意。”
“这一切与本县主有什么关系?”
裴雅脸色惨白:“不是的,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萧毓秀:“你说是本县主指使你的,你可有什么证据?有人证和物证吗?本县主提醒你一句,你身边的婢女可不能作为人证,按照我大晋律法,自己的奴仆是要避嫌的,他们说的话不足为证。”
裴雅脸色更难看了,她当然也没有什么物证,更找不出其他的人证。
接着,萧毓秀与大理寺的官员道:“大人,这件事情已经很明白了,分明就是裴雅自己与靖安王妃有仇。”
“所以假传了本县主的命令,谋害靖安王妃,此事与本县主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大理寺的官员哪里会看不出来这事萧毓秀一定是参与了?
但是就如萧毓秀所说,裴雅没有证据证明是萧毓秀指使她的,那幕后的主使就只能是裴雅。
裴雅气疯了,终于明白了当初母亲让自己不要与萧毓秀搅和在一起是对的。
大嫂秦氏因此丢了性命,看来自己也活不成了!
激愤之下,她拔下了自己的簪子,对着萧玉秀冲了过去“萧毓秀,你不得好死,我跟你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