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溪意外地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她还以为,萧渡这辈子都是不会踏入裴家的,因为裴淮清已经站到大皇子那边去了。
而崔氏全家,也都是因为萧渡倒霉的。
如果他亲自去裴家,那对母子恐怕脸色都会不好看。
沈棠溪也知道,自己去了,裴家人也不会有好脸色,所以想的也本来就是把贺礼送给老太太之后,也不留下吃席,打个照面就离开的。
……
到了老太太寿宴的日子。
沈棠溪还在路上,与萧渡商量:“殿下,一会儿到了裴家,咱们最好什么东西都不吃,也不要喝他们的茶水和酒水。”
“崔氏恨我们恨得要命,万一她忽然发了疯,什么都顾不得了,说不定还会给我们下毒!”
听她说着这话,萧渡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原本出门的时候,他还有些不高兴,担心沈棠溪见着了裴淮清之后,旧情复燃了。
但现在看来,她分明是将裴家当成了虎狼窝,防备得不行。
既是如此,又怎么可能有与裴淮清和好,回裴家过日子的心思?
他扬了扬眉梢:“嗯,本王记下了。”
沈棠溪察觉他的心情,似乎好了一些,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但总归也是件好事。
裴家的客人们,听说“靖安王殿下驾到,靖安王妃到”的时候,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。
却在偏头看见他们夫妻进来的时候,立刻起身见礼了:“见过靖安王殿下,见过王妃!”
萧渡:“平身。”
老太太瞧见了他们,也很是高兴:“殿下肯来,真是叫老身的寿宴,蓬荜生辉!”
萧渡看了她一眼,见着老太太眼里的确都是喜悦,便也应了一声:“裴老太君客气了。”
看来,这裴老太君大抵算得上是裴家最聪明的人了。
知道不宜得罪自己,也是真心喜欢沈棠溪。
崔氏的眼神落在了萧渡的身上,恨不能将对方生吞了!
若不是因为萧渡对崔家动手,自己的兄弟怎么可能会出事,怎么会到现在还在牢狱中,等待着秋后问斩?
她一家人怎么会被流放?
自己又怎么会在裴家,处境如此落魄?
是的,落魄。
先前崔氏能那样风光得意,除了是因为她是长房大娘子,也是因为她娘家硬气。
如今娘家出事了,恒侯对她的敬重不如从前不说,还因为萧毓秀的缘故,带着几个妾室搬出去住了,留下自己一个人在府上独守空房。
就连旁支的妯娌们,都开始不把她看在眼里,上次登门甚至讽刺她:
这不是从前百般看不上自己儿媳的大嫂吗?说起来,那沈棠溪的父亲,好歹还是个官呢,大嫂你娘家却都是罪臣,如今风水轮流转,可觉得是报应了?
她们说这些话,自然也不是为了给沈棠溪出头的了,当初看不上沈棠溪的,其实也有她们,私下笑话崔氏没福气,大儿子死了,小儿子病了只能娶个小官之女的,同样有她们。
她们只是单单与崔氏相处得不好,从前又有些嫉妒作祟罢了,所以看见崔氏倒霉,都很乐意踩两脚。
而崔氏自然是将这些,都记在了萧渡的头上,如果不是因为萧渡,自己怎么能落到这个地步?
而且前几日,裴淮清为了重新回到朝堂上,本是与她说着,叫崔家帮他,却才恍惚间想起来崔家已经倒台的时候,看自己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失望。
然后,一直没与萧毓秀圆房的裴淮清,那个晚上走进了萧毓秀的房间。
第二天,萧毓秀就回了一趟娘家。
裴淮清也主动去拜访了大皇子。
没多久裴淮清就去户部任职了。
在那之后,崔氏就觉得,儿子的神情一日比一日冷峻,看自己的眼神,就像看着一个没用的废物。
崔氏心里有数,或许自己对儿子来说,比当初的沈棠溪都没用了。
“殿下真是心宽,竟愿意来我裴家赴宴!”她终于还是没有忍住,讥讽了一句。
都不需萧渡说什么。
裴老太君就不快地道:“够了,靖安王殿下和王妃是我请来的贵客,崔氏你若是患了失心疯,就回自己的院子里去。”
对上了老太太警告的眼神,崔氏噤声了。
她的日子不比从前了,如果老太太下了命令,说不定丈夫会休了自己,到时候自己的处境,只会比如今更惨。
裴老太君又笑着看向沈棠溪:“棠溪,来干祖母身边!”
她这话其实也是说明了,沈棠溪与裴淮清,是再无半点夫妻与男女关系了,与老太太认了干亲,裴淮清便是沈棠溪的兄长。
彼此之间是有伦理问题的了。
萧渡见老太太特意当众如此说,倒也觉得自己同意沈棠溪过来,也没做错,对方的确是个聪明人,至少不惹他厌恶。
沈棠溪见萧渡没有生气,应了一声,笑着过去了。
裴淮清与萧毓秀刚从康平王府那边,同康平王一起过来。
瞧见沈棠溪就在老太太身边陪着,裴淮清的眼里有一丝恍惚,当初棠溪没有离开裴家的时候,没有与自己和离的时候,她总是常常陪着老太太的。
嘴角也是挂着淡淡的笑容,坐在祖母旁边,就同今日这般一样。
让他都有些恍惚,甚至有种沈棠溪其实没有离开他的错觉。
萧毓秀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失神。
从那日他们圆房之后,裴淮清其实一直在哄她,与她许诺了不少海誓山盟,还说一定会放下沈棠溪,甚至还说了对不起她。
所以萧毓秀就回去,找父王给裴淮清帮忙了。
父王虽然觉得自己不争气,把自己骂了一顿,但最后还是出了手。
虽然她总觉得,裴淮清似乎还是有心事,脸上的神情寡淡,让她怀疑他对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心的,但每每想起先前沈棠溪嫁给淮清哥哥三年,也没能圆房,他的元阳留给了自己。
她倒也懒得计较了。
只是这会儿,见着裴淮清这样盯着沈棠溪,她一时间也冷了脸:“夫君,你在看什么?”
萧毓秀的话,像是一盆冷水,将裴淮清心里的那点温情浇灭了,瞬间回到了现实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