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玦眸光微沉,不与他争辩人身对错,径直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花灯铺掌柜,温声开口:“掌柜的,方才公主肆意挥鞭,损毁了你多少花灯器物,坏了多少摊位,一一清点核算,报出总数与价钱。”
掌柜的愣了一瞬,连忙回过神来,连忙躬身应下。
方才惊魂未定,此刻得贵人撑腰,他终于敢挺直腰杆,连忙蹲下身清点满地狼藉。碎裂的花灯,折断的灯架,扯坏的绸缎,散落的琉璃碎片铺满地面,好好一个精致的花灯小摊,此刻已是残破不堪。
掌柜快速清点完毕,躬身恭敬回禀:“回贵人,损毁大小花灯共计十七盏,木质灯架八副,绸缎装饰,琉璃配饰若干,合计银两二十三两。”
数目不算巨额,不过是寻常市井物价,可,让番邦王却觉得极为丢人现眼。
他如何能赔偿卑贱的北盛子民银子?
这要是传回番邦,他岂不是要受人嗤笑?
他才不赔!
他毫不犹豫开口:“我不会赔的,我妹妹没错,你们谁敢再纠缠不休,我就去找你们的帝王告状,让他把你们全都抓进牢狱!”
他顿了顿又恶狠狠瞪向萧玦:“你把我妹妹打成这样,好好的一张脸毁了,你找死吗?”
萧玦丝毫没有半点的畏惧!
哪怕番邦王再是满脸杀气,他也依旧从容应对。
他简短吐出三个字:“她活该!”
番邦王面色骤变,抬手就狠狠朝着他抓了过来。
他对自己的功夫很自信,他以为萧玦必然躲不过。
哪成想,他不但灵巧退开,甚至还猛然用力踹了他膝盖一下。
“嘭!”他犹如铁塔一般的身体直接就摔在了地上。
周遭看热闹的百姓发出一阵哄笑,顿时气的番邦王牙呲目裂。
他何曾这样没脸过。
他被左右侍卫搀扶起来,面色冷冽难看。
他厉声喝问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胆敢对本王不敬,你就不怕你们北盛皇帝怪罪你,以及你的家族?”
萧玦依旧神色不变。
他甚至嘴角还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。
他淡淡开口:“番邦王来我们北盛做客,难道想要恃强凌弱?”
只一句话,就惊得番邦王喉头泛起一股子无法压制的甜腻。
他着实快气炸了心肺!
自打他继承为番邦王,何人敢对他不敬。
他死死握紧拳头,满目狰狞。
萧玦却不肯放过,他不耐催促:“怎么?堂堂番邦王难道还想赖掉这二十两银子?”
番邦王眼底杀意激烈翻涌,二十两银子不算什么,但是丢人事大。
他这不是向卑贱的北盛人低头吗?
他绝不会做!
他再没迟疑,转身就要拖着云雾公主快步离开。
云雾公主还有些不甘心,她忍不住开口:“阿兄,难道就这么算了?他们欺负我!”
番邦王狠狠瞪她一眼:“你闭嘴,我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,但是现在不能再跟他起争执了,先去拜见北盛帝,他定然会为你出头的!”
提起北盛帝,云雾公主面色好看些许。
她早就听说过北盛帝,说他容貌俊美,且又长的高大强壮。
她对着他抱着很大的期待的。
眼看着两人不管不顾的离开,萧玦如何肯放过。
他直接一声令下:“韩林,拦下他们!”
几名暗卫陡然出现,严严实实的遮挡住番邦王和云雾公主的去路。
兄妹两人十分震惊。
他们脚步踉跄的后退半步,满脸无法置信的询问:“你们竟是敢拦着本王?”
萧玦冷笑一声:“为何不能拦?别说你是番邦王,就算是当朝帝王亲临,该赔偿的也必须赔偿!”
番邦王恨得牙根紧咬,他恼怒威胁:“你当真不怕死?”
萧玦毫不犹豫回答:“不怕!”
番邦王蛇信子般的目光落在了盛琬宁的身上,当看到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时,眼睛一亮。
竟是个孕妇?
这可是他的心头好啊。
他暗暗思衬,花二十两银子换一个貌美的孕妇回来,还挺划算呢。
他再没迟疑,立刻把银子拿出来。
他眯眼笑道:“银子可以给,但是得让那位小娘子来接!”
毫不掩饰的无礼,摆明了是没把眼前的萧玦放在眼里。
他眼底杀意一闪即逝,猛然抽下韩林腰间的佩剑,径自朝着番邦王的手腕狠狠砍了下去。
番邦王面色骤变,迅速狼狈后退。
手中的银子也掉在了地上!
他堪堪站稳之后,恼羞成怒:“你好大的狗胆,连番邦王也敢行刺?”
萧玦讥诮开口:“下次再见到你这般无礼,我就会亲手把你的那双眼珠子给挖出来!”
番邦王惊得浑身打了个激灵。
他此刻着实被萧玦满身的杀气给吓到了。
他不由得改口:“不过是给你开个玩笑罢了,看你紧张的,在我们番邦,可没这么多规矩!”
萧玦没有理会他,转头看向花灯掌柜:“把银子收起来吧,去官府做个备案,让他们派人前来这边巡逻,以防有人蓄意报复!”
花灯掌柜满目感激的行礼道谢:“多谢贵人,多谢贵人!”
被戳破心思的番邦王面容阴沉的厉害,他没想到眼前人竟是这般难缠。
他势必要报仇的!
他狠狠瞪了萧玦一眼,这才转身快步离开。
云雾公主看向盛琬宁的方向威胁:“你们等着,我和阿兄会去找北盛帝告状,他不会坐视不理的!”
眼看兄妹两人的背影消失,盛琬宁这才眸光复杂的看向萧玦:“你为什么不向他们兄妹两人表明身份?”
萧玦伸手牵住她的手腕,笑的温柔:“先给他们兄妹一些幻想,等到了皇宫,他们见到朕的时候,必然脸色十分精彩,琬宁觉得呢?”
盛琬宁不由得勾了勾唇角!
她如今竟是发现,帝王萧玦还蔫坏蔫坏的。
两人相携离开,却并没有发现隐匿在人群中的一双阴鸷眼眸。
那道视线牢牢的黏在盛琬宁的身上,哪怕她已经坐进了马车,也依旧未曾离开。
他整个人缩在暗影之中,头上也用黑色的兜帽遮盖起来,只留出一双骇人的血红眼眸。
他低声呢喃:“盛琬宁,你做好血债血偿的准备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