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,云雾翻涌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他不敢再看,立刻闭上了眼睛。
此刻,寒意瞬间顺着四肢百骸窜上心头。
他死死攥紧树干,额上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他狼狈又慌乱地看向面前妆容清丽,神色淡然的女子,颤声质问:“盛琬宁!你敢害我?”
他咬牙呵斥:“皇祖母最疼爱我,我是父皇唯一的孩子,我若死在这里,你难逃其咎,他们绝不会放过你!”
盛琬宁站在悬崖边上,半步未退。
她唇角的笑意浅浅淡淡,却带着极致的凉薄。
她漫不经心的呢喃:“萧瑞,你可真有意思,你不是囚禁在紫云殿吗?谁会知道你擅自跑来这皇寺后山的悬崖上?”
一句话,惊醒了萧瑞。
是啊,为了能顺利把盛琬宁给掳走。
他特意隐瞒了自己的行踪!
就连盛卿卿也被瞒的死死的。
萧瑞思绪翻涌,树干随着他的挣扎剧烈晃动,裂纹也愈发宽大。
他着急呼喊:“是你诱我前来!是你算计我!盛琬宁,你速速拉我上去,此事我可以既往不咎,我发誓,我以后再也不纠缠你了,我错了,我这次真知道错了!”
盛琬宁垂眸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,眼底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冰封般的冷漠。
那夜,他将锋利的匕首放在她的肚子上。
她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凉意。
重活一世,她绝不会心慈手软。
她嘲讽的勾了勾唇角,一步一步走近了萧瑞。
他惊恐询问:“你,你要做什么?”
她冲着他歪头甜笑:“萧瑞,我好心送你一程啊!”
话音落下,她抬脚用力踩在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弯树上。
“咔嚓!”树干顷刻间断裂,萧瑞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那般,直直的朝着崖下坠去。
他憎恨的声音还响彻在盛琬宁的耳边:“你等着,我哪怕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!”
盛琬宁嫌弃的拍了拍手,转身快步离开。
她相信,萧瑞从这么高的悬崖摔下去,哪怕不死,也会摔成残废!
她匆匆走回院子,恰好就看到韩林正带人寻找她呢。
他满脸担忧的询问:“娘娘,您去何处了?末将救火回来,就听说您没在院子里面!”
盛琬宁解决了萧瑞那个大麻烦,只觉得心情很好。
她眉眼弯弯的回答:“我去给皇上求了个平安符,明天给他带回去,他肯定很喜欢的!”
韩林不着痕迹的看了她的鞋子一眼,只见上面沾满了泥土。
他忍不住暗想,去哪里求平安符,还弄了满鞋底的泥回来?
他将怀疑藏在心底,只恭敬应声:“既然如此,那就请娘娘先回去休息吧,明天一早,我们还要赶回宫中!”
盛琬宁难得睡了个安稳觉,等她再醒来,就已经是转天的下午。
而此时慈宁宫内,面色苍白的太后正凝眉盯着盛卿卿喝问:“你说什么?瑞儿竟是从紫云殿失踪了?”
此时的盛卿卿哪里还有从前的花容月貌,她自从被送到萧瑞身边之后,就饱受煎熬。
萧瑞怨她恨她,自是每天都狠狠折磨。
如今的她,身上已经没一块好肉了。
她心里很清楚,她之所以落得今天这种地步,完全是拜盛琬宁所赐。
如果不是她转嫁给帝王,她也不至于被萧瑞痛恨至今。
她如今,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萧瑞。
倘若他有个什么不妥,太后绝不会放过她。
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:“太后娘娘,昨夜殿下带了几个人离开紫云殿,当时奴婢千方百计要拦着他的,可是他却根本就不听,甚至还踹伤了奴婢!”
太后不由得拧紧眉心,她并不关心盛卿卿有没有受伤。
她只想知道萧瑞去了何处。
她立刻吩咐:“来人,赶紧去探查大皇子的下落!”
盛卿卿下意识开口:“太后娘娘,奴婢倒是知道一个消息,不知道殿下的失踪会不会跟她有关!”
太后狐疑挑眉:“谁?”
盛卿卿低声吐出三个字:“盛琬宁!”
太后浑身巨震,她万万没想到萧瑞竟是这般固执。
她明明告诫过他,让他先隐忍蛰伏,他怎么就不肯听呢?
他是非要死在那个贱女人手里才罢休吗?
她用力咬了咬牙,冷声询问:“你怎么知道瑞儿的失踪会跟她有关?是瑞儿跟你说过什么吗?”
盛卿卿眼眸闪了闪,面上闪过挣扎之色。
太后厉声呵斥:“快说,不得有任何的隐瞒!”
盛卿卿这才忐忑开口:“殿下之前跟奴婢说要把盛琬宁给掳走藏起来,他已经选好了地方,只等着寻找机会,奴婢听说,昨天盛琬宁去了佛寺给她亡母祈福!”
太后心头一颤,原本手腕上缠着的佛珠竟是突然断裂开来。
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,接连滚落了满地。
太后猛地起身,她认为这不是一个好兆头。
她再没迟疑,拔腿就朝着元心殿快步走去。
此时盛琬宁这才刚刚回来,宫人匆匆入内通报,声音带着几分慌张:“娘娘,太后娘娘凤驾亲临,已然到了殿外!”
盛琬宁神色未变,只是淡淡颔首:“嗯,我知道了!”
话音刚落,太后便带着一众内侍快步踏入殿内,周身气场凛冽,满脸寒霜,丝毫没有平日的端庄威仪,一进门便直直看向盛琬宁,目光锐利如刀。
殿内宫人尽数惶恐跪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
太后径直走到盛琬宁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冷声质问道:“盛琬宁,哀家问你,瑞儿昨夜去往何处,你可知晓?”
盛琬宁诧异瞪大眼睛:“太后娘娘,大皇子殿下昨夜去了何处,您为何要来问琬宁?大皇子行踪,岂是后宫妃嫔能够窥探的?”
太后最讨厌她这一副装腔作势的模样!
她恨不得要撕碎了她的脸!
可她眼下还不敢!
她陡然拔高语调,凝声指责:“怎的这般巧,你前脚离开皇宫前去皇寺祈福,瑞儿就后脚从紫云殿失踪?他不是去找你,还能找谁?”
盛琬宁像是吓坏了那般用力摇头:“太后娘娘,您可千万别这样说,臣妾是皇帝的妃嫔,如何还能跟大皇子殿下有牵扯?臣妾并不曾见过他,还请您明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