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林直觉有诈,但是却又不敢说出来。
他想着,万一呢?
他不敢赌!
他再没迟疑,拔腿就跑。
李德路也不放心,立刻就追在了他的身后。
几乎是两人刚刚跑走,盛琬宁就从长廊的拐角处走了过来,她快步闪入殿内。
她看到萧玦躺在床榻上,面色苍白的极为吓人。
他呼吸极浅,哪怕睡着,眉心也紧紧簇着。
盛琬宁吓了一跳,她没料到萧玦竟是病的这么重。
她立刻为他诊脉,就发现他竟是身体受到了极大的亏损。
难道昨夜他跟苏怜儿?
想到这里,她的一颗心就狠狠坠了下去。
其实,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。
他身为帝王,不可能就只有她一个女人。
萧瑞不也是他的儿子吗?
只是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,她心里也依旧十分复杂。
她沉默了片刻,下意识就要起身快步离开。
然而,昏迷中的萧玦却猛然握住了她的手,他低声呢喃:“别走,求求你琬宁别走!”
盛琬宁心头有些闷,但是却没有固执的挣开他。
她转过身想要掰开他的手指,竟是发现每根手指头上,都有青紫痕迹。
身为医者,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他竟是被放血了?
到底怎么回事?
恰在此时,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老太医端着药汤子走了进来。
他看到盛琬宁的时候,还有些意外:“贵妃娘娘,您怎么在这里?”
盛琬宁不答反问:“老太医,为何要给皇上放血?他的身体到底如何了?”
老太医手腕一抖,药碗都险些端不稳。
他神色瞬间慌乱,下意识遮掩:“娘娘误会了,这,这不是放血所致,只是皇上高热淤堵,指尖略有淤血,您不用忧心。”
盛琬宁眉眼一冷,语气带着医者的怀疑:“你让本宫不用忧心?老太医,本宫精通医理,指尖针孔青紫,经络淤紫,分明是多次针刺放血留下的痕迹。老太医不必搪塞本宫,本宫不瞎!”
她眸光凛冽的逼问:“本宫再问你一遍,到底为何给皇上放血?你可知道,贸然损害龙体,这是大罪!”
老太医额头冒出细汗,左右闪躲眼神,不敢直言。
此事是皇上严令封口,严禁告知任何人,包括眼前的这位贵妃娘娘啊。
他一个小小太医,实在不敢违逆圣意,也不敢轻易泄露龙体隐疾。
他只得低声嗫嚅:“贵妃娘娘。老臣只能告诉您,皇上如今性命无忧,只需静心调养即可。”
盛琬宁心头疑云更重,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。
她转过头看向躺在床榻上紧紧闭着眼睛的帝王萧玦,终究还是露出一抹凄楚的笑容。
她颤声道:“既然如此,那是本宫多此一举了,本宫属实不该咄咄逼人,还请老太医仔细照顾皇上吧!”
话音落下,她就一根根掰开萧玦紧紧握着她的手指。
她的泪珠簌簌滚下,狠狠砸在他的手背上。
萧玦再装不下去,立刻反手用力握住她道:“琬宁,你别走,朕向你坦白,朕什么都跟你说!”
盛琬宁下意识捂住耳朵:“皇上,臣妾现在不想听了,您想隐瞒,自有要隐瞒的理由,臣妾不打扰您静养了,以后臣妾再也不会这么不懂事了,您可满意吗?”
只一句话,就让萧玦心疼的无以复加。
一阵激烈的眩晕袭来,他面色苍白的越发厉害。
盛琬宁察觉到他的不对劲,立刻红着眼睛询问:“皇上,您怎么样?您别吓琬宁啊!”
萧玦艰难喘了几口气才说道:“琬宁,朕之所以瞒着你,是不想让你担心,你腹中怀着孩子,若是惊了胎,可如何是好?”
盛琬宁先是沉默,接着才委屈反驳:“在皇上的眼里,臣妾是那么脆弱的吗?臣妾也可以分忧的!”
萧玦用力握住她的手,满目温柔。
他哑声说道:“是朕的错,昨夜朕离开元心殿之后,就碰到了刻意等候的苏怜儿,她用计对朕勾引,甚至连脏药都给用上了,朕撑不住,又不想伤到你,就让老太医用凶险的法子诊治!”
盛琬宁明白了,怪不得他让太后亲手杀死了苏怜儿,原来,她竟是铤而走险。
险些直接害死萧玦!
她自知误会了眼前的帝王,顿时十分愧疚。
她悲戚呜咽:“皇上,对不起,是琬宁想差了,琬宁跟你道歉好不好?”
萧玦如何舍得责怪她,他伸手为她擦掉泪水道:“别哭,朕瞧着你的眼睛都肿成了核桃,若是被外面的人瞧见,还以为你失宠了呢!”
盛琬宁不由得破涕为笑!
她下意识询问:“那皇上,会让琬宁失宠吗?”
萧玦认真回答:“不会,永远都不会!”
盛琬宁浑身巨震,她原本是随口一问。
却没想到,竟是得到了这样笃定的答案。
她有些无措!
她其实还没把整个真心都放在他的身上,她只想着要保命,要靠着孩子,在这座深宫里杀出一条血路。
前世她被活活逼死,这一世,她再不能重蹈覆辙。
就在她心思繁杂的当口,萧玦猛然伸手将她紧紧箍在了怀中。
他哑声询问:“琬宁,你是不相信朕的许诺吗?”
盛琬宁连忙摇头:“没有,琬宁多谢皇上的宠爱!”
萧玦面上闪过一抹复杂,他能感受的出来,盛琬宁有着瞬间的迟疑。
他并没有直接戳破!
他坚信一句话,日久见人心!
萧玦接连休养了几天之后,这才气血恢复不少。
盛琬宁月份越来越大,也就再不方便到处走动了。
她待在元心殿,每天散步,看书,日子倒也过的惬意。
只是渐渐的,她夜里有些睡不好了。
她不知道是神经过敏还是怎么着,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她。
那种感觉很可怕,惊得她头皮都发麻。
她命人搜查了宫殿的所有角落,却根本就没有寻到任何怪异之处。
萧玦不放心,又给盛琬宁周遭加派了不少侍卫。
只不过,那种感觉依旧未曾消失。
盛琬宁接连几天没有睡好,精神渐渐有些不济。
白芍心疼不已,她急切说道:“娘娘,要不您跟皇上说一说,咱们回去平西侯府养胎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