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玦不想再看苏怜儿一眼,多待一刻都觉得恶心。
他强压下,体内翻涌的灼热,甩开李德路搀扶的手,凭着最后一丝清醒,迈步朝前走。
他脚步虚浮,身形微微摇晃,却依旧挺直脊背,不肯露出半分狼狈,更不会向这阴私伎俩低头。
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回元心殿,去找盛琬宁。
除却盛琬宁,他不愿让任何女子,看到自己这般窘迫失控的模样,更别提苏怜儿这般心机深沉,刻意算计的小人。
苏怜儿看着他决绝的背影,彻底慌了神,想要上前追赶,却被随行侍卫瞬间拦下,死死困住,半点动弹不得。
“皇上求您站住,怜儿真的无心的!”
她失声哭喊,满心慌乱,却再也换不回萧玦一个回头。
萧玦用力闭上眼睛,牙关紧咬,任由药效折磨,周身寒气逼人,一路脚步踉跄的赶往元心殿。
他心底对太后的恨意,对苏怜儿的歹毒,已然升到了极致。
这两个女人都不是好东西!
李德路紧跟其后,不敢多言,只满心忐忑,护着萧玦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,不敢再给苏怜儿半分靠近的机会。
眼看着元心殿就要到了!
萧玦却猛然顿住了脚步。
李德路吓了一跳,他惴惴不安的询问:“皇上,您,您怎么不走啦?”
萧玦哑声喃喃:“不能去元心殿,琬宁的身体根本就遭不住,她月份渐大,可不能有半点的闪失!”
李德路急的脸都白了,他急切开口: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皇上您活活熬着吧?万一把身体熬坏了可如何是好?”
萧玦用力摇了摇头,他不能这么自私!
他立刻吩咐:“回朕的寝殿,快些!”
李德路不敢怠慢,立刻搀扶着他返回寝殿。
不多时,老太医匆匆赶到。
他看了一下萧玦的脸色,就有些为难的说道:“皇上,您得想办法将这邪毒舒缓出来,要不,就先让李德路去把元贵妃娘娘给请过来?”
萧玦毫不犹豫厉声打断:“不许去找琬宁,朕绝不能连累她!”
他能感受到这种邪毒十分霸道,若是对琬宁的身体造成损伤,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
他死死握紧拳头,额上青筋几乎都要爆裂开来。
他强撑着开口:“老太医,你再想想别的办法,不管是多痛苦,朕都能承受!”
李德路看着皇上强忍痛楚,摇摇欲坠的模样,急得眼眶都发了红,满头冷汗,死死攥紧衣袖,对着身前老太医连声催促:“老太医,您老人家就别犹豫了,您快救救咱皇上啊!皇上撑不了多久了,再这样下去,龙体就要被邪毒彻底损伤了!”
老太医眼底闪过挣扎之色,他心下一横,咬牙决然开口:“其实还有个法子,那就是在手指处放血,以银针破穴,逼出体内浊血,压制药性邪毒,一遍遍放血,什么时候放到身体恢复了原样,脉象平稳了,再赶紧止血包扎伤口。”
他顿了顿,面色愈发凝重,声音都带着颤意,如实道出凶险:“只是此法太过惨烈,痛感蚀骨,且毫无缓和余地,若是把控不好时长与血量,只怕皇上会失血过多,伤及根本,甚至会损伤心脉,风险极大,老臣实在不敢轻易决断啊!”
话音落下,殿内一片死寂,只剩萧玦压抑的喘息声。
李德路脸色瞬间惨白,连连摇头,想要劝阻,却被萧玦抬手厉声制止。
萧玦没有半分迟疑,眼底没有丝毫畏惧,唯有决绝,哑声下令,语气坚定无比:“准,即刻施针放血,不必顾忌,无论何等痛楚,即刻执行!”
为了不连累盛琬宁,为了压下,体内邪毒,再多痛楚,再大风险,他全然无惧,甘愿一人承受。
老太医听了他的话,脸色骤变,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:“皇上万万不可啊!此法子太过痛苦,犹如上刑,且风险莫测,稍有差池便会危及龙体,老臣万死难辞其咎,还请陛下三思啊!”
李德路也跟着跪倒在地,悲戚呜咽:“皇上,咱们再寻别的法子,万万不能放血伤己,您若是有半点闪失,这江山社稷该如何是好,老奴求您了!”
萧玦眉头紧锁,周身戾气混着痛楚弥漫,体内邪毒肆意冲撞,意识已然开始有些模糊。
可一想到要牵连盛琬宁,心底瞬间又变得无比清明。
他厉声呵斥,语气不容半点忤逆:“你们都少废话,朕意已决,即刻施针,谁敢再劝,朕从重治罪!”
他宁可自己受遍剜心蚀骨之痛,也绝不伤及盛琬宁分毫,哪怕耗尽自身气血,损伤身体根基,也绝不会后悔。
老太医见他态度决绝,再不敢多言,颤巍巍取出银针与利刃,双手不住发抖,竟是有些不敢下手。
萧玦闭紧双眼,仰首靠在龙椅上,死死攥紧双拳,额头冷汗顺着下颌滑落,浑身紧绷到极致,沉声催促:“老太医,你想让朕诛你九族吗?”
老太医咬牙闭眼,手中银针精准刺入指尖穴位,锋利的利刃轻轻划破指尖,殷红的鲜血瞬间顺着指尖缓缓滴落,砸在地面上,触目惊心。
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远比皮肉伤痛更甚,血气伴着邪毒在体内翻涌,疼得他浑身剧烈一颤,牙关死死咬合,唇瓣被咬出深深血痕,咽下满口腥甜。
老太医着急查看情况,却发现,鲜血都已经放了小半碗了,帝王萧玦的身体竟是还没有半点的变化。
眼看着他的脸色就已经苍白的十分吓人了!
李德路忍不住惶恐询问:“老太医,你,你这法子真的管用吗?你快说啊!”
老太医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,他颤声回答:“管用,而且这是唯一的法子,皇上之所以如今没有半点的变化,是因为,他中毒有些深!”
李德路竟是呜呜咽咽的哭起来。
他泪眼婆娑的说道:“皇上,您疼吗?老奴恨不得替你承受这酷刑啊!”
萧玦已经没力气搭理他了!
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晕黑!
饶是这样,他也强撑着意识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