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妮娜，新来的前台有问题。”
Amissa亚太区总部顶层办公室，约瑟把几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气愤地放在办公桌上，语速也不由加快。
裴知宁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，米色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。
她伸手拿过最上面那张照片。
“这个叫刘琳的人，今天上午借着整理文件的名义，在高管办公区外围来回走了三趟。”
约瑟指着截图右上角的时间戳，“她每次经过，都会盯着墙上的行程表看很久。”
裴知宁翻到第二张照片。
约瑟接着汇报：“她还去过车库，向司机班的老陈打听您平时的用车习惯。”
“今天早上送内部快递，她特意翻看了您的私人信件包裹。”
裴知宁把照片扔回桌面上，端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。
“一个普通的前台行政，关心高管的车辆调度和快递走向。”裴知宁靠回椅背，“胃口真大。”
约瑟双手撑在桌沿：
“她来者不善。我提议马上结清工资辞退，让安保盯紧她收拾东西滚蛋。
真要追究，咱们随时能报警抓人。”
“把她赶出去，很简单。”裴知宁放下咖啡杯。
约瑟不解：“把人赶走，咱们的安全就有保障了。”
“现在把这颗钉子拔掉，安排她进来的人就会有所警觉。”
裴知宁用手指叩击着实木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“打草惊蛇后，他们只会换个更聪明、更会伪装的人进来。
到时候，咱们在明，他们在暗更麻烦。”
约瑟迟疑片刻：“您的意思是，把人留下？”
裴知宁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笔画了一个圈。
“与其防着她到处找线索，不如帮她一把，给她点他们想看的东西。”
“去把前台的内网权限改一下。”
裴知宁手指在白板上点了两下。
“给她开放一个诱饵信息池，把那些看似机密，实则无关痛痒的高层动态。
定时推送给她，让她以为自己触碰到了核心。”
约瑟这回听明白了：“您要用假消息溜着他们玩？”
“对。”裴知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“比如我周四下午三点去仁心医院的行程。
让她去通风报信，看看到底是谁会在医院外面蹲守。”
约瑟点头应下：“那您真实的行程怎么安排？”
裴知宁把外套搭在小臂上：“周四中午我提前出去一趟，这事你亲自去办。”
“明白。”约瑟收拾好照片，转身退出办公室。
周四下午，市中心仁心医院的监控室里，乔乔坐在电脑前，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。
屏幕上分割成十二个画面，全方位死角覆盖了外部通道。
“真有鱼咬钩了。”乔乔敲打键盘，调大其中一个画面。
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出口附近最偏僻的角落。车牌上糊着一大块黄泥，挡住了尾号。
霍辞从外面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杯温水。
他把水杯放在乔乔手边：“让人过去，直接把车截下？”
“别乱来。”
乔乔把棒棒糖咬得嘎嘣响，“他们停在那里又没犯法，过去抓人连个正当理由都没有。”
霍辞拉开椅子坐在她旁边，盯着屏幕上的面包车：“车牌套牌的？”
“不一定，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。”
乔乔端起温水喝了一口，压下胃里一阵阵往上涌的恶心感。
“只要这车敢动，我就能把它的底裤全扒出来。”
时针指向四点一刻。
面包车里的人等不到裴知宁现身，终于坐不住了。
车子启动，顺着出口的车流汇入主干道。
乔乔十指在键盘上翻飞，一串串代码飞速滚动，沿途交通探头的画面被强行接入。
“晚了，早被老娘锁死了。”乔乔冷哼出声。
十几分钟后，最终定位生成。
乔乔按下发送键，把轨迹图发给裴知宁。
电话接通，乔乔的声音传了过去：
“宁宝，这辆车昨晚停在苏蔓住的酒店后门拐角，上周去过城郊。
就是上次咱们查到的那个画着锚蛇标志的废弃仓库。”
Amissa总部办公室里，裴知宁握着手机。
她拿过一张白纸，在上面画出医院、酒店和城郊仓库的位置，用笔将它们连在一起。
当年那些针对她的人，不仅没死心，反而重新结成了一张大网。
电话挂断没多久，屏幕再次亮起，来电显示陆司宴。
刚接通，男人低沉的嗓音就传了过来：
“那辆车我查清楚了，林娜也是个毫无底线的人，最好现在就把她处理掉。”
陆司宴想用最直接的方式，把所有可能伤害到她和孩子的因素全部隔绝在外。
“陆先生，在我的地盘，规矩我来定。”
裴知宁打断了他的话，
“抓一只乱爬的蚂蚁不顶用。我要盯着她，看她最后往哪个洞里钻。
等她回去报信了，我好把他们一窝端掉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沉默。
总裁办公室内，陆司宴握着手机。
陈川站在办公桌前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老板明明急得要命，却偏偏不敢在这位祖宗面前发火。
“你要留着她可以。”
陆司宴终于开口，语气放软，却带着固执，“我会派人跟着她，这事你不能拒绝。”
他太怕了。
五年前的教训，让他再也不敢拿她的安危去赌。
裴知宁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执拗，没有再争执。
“随你安排。”
挂断电话，裴知宁看向电脑屏幕，里面是林娜的员工档案。
照片上的女人留着厚重的齐刘海，笑得很温和，看不出半点攻击性。
裴知宁盯着那张脸，脑子里毫无预兆地开始抽痛。
脑海深处，杂乱画面和声音争先恐后往外挤。
“许知夏……是你！都是你害的我！”
“许知夏！你这个阴险恶毒的心机女！”
“许知夏，我倒要看你有没有命拿这十万块。”
“许知夏！许知夏！许知夏……”
女人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。
画面里，一张涂着厚重粉底的脸扭曲变形，抓着一把撕碎的纸片狠狠砸过来。
脑海中那张狰狞的脸，跟屏幕上这张温和的笑脸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。
裴知宁闭上眼睛，用力地按住太阳穴，直到眼前的重影散去。
再抬起头时，她眼底只剩下一片清明。
她听不清那个记忆里的自己到底回击了什么。
但是那种被同事恶毒算计的憋屈感，以及当面毫不留情反击回去的快感，
真真切切地印在身体的本能里。
这个人，以前狠狠地坑过她。
“想玩阴的……”
裴知宁拿过签字笔，在林娜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个叉。
“那就陪你玩到底。”
与此同时，Amissa一楼大厅。
林娜低着头，正在整理今天的访客登记表。
装在外套口袋里的备用手机，发出一阵极轻的震动。
林娜停下动作，左右看了一圈。
确认几个保安都在外面巡逻，她拿起一本宣传册作掩护，快步走进拐角处的无人文印室。
关上门，她掏出那部旧手机，按亮屏幕。
一条加密指令弹了出来。
“双胞胎生日宴前，务必确认陆司宴是否会到场。”
林娜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，嘴边露出算计的笑。
她飞速发出三个字：“交给我。”
许知夏，五年前你害我被全行业封杀，这次，该轮到我报仇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