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乔乔？”
裴知宁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乔乔回头，看见裴知宁，忙快步走了过去。
“那女的谁啊？一脸算计相，冲你来的？”
乔乔刚坐下，看了眼刚才那两人消失的方向，眉头微蹙。
她不等裴知宁回答，转头就招手叫来服务员。
“两杯热牛奶，全脂的。”
说完，她伸手探了探裴知宁面前那杯冰柠檬水，直接给推到一边。
“胃不好，还喝凉的？”
“刚才那个女人，她认识我。”
裴知宁手指扣着玻璃杯，目光看向外面，“她也叫我……许知夏。”
乔乔看着裴知宁探究的眼神，脑子里警铃大作，生怕她再受刺激。
她飞快地伸手盖住裴知宁的手背，掌心透着凉意，语气故作轻松地安抚。
“一个想攀关系想疯了的跳梁小丑，别理她，回头我让法务部送封律师函过去，看她还敢不敢乱吠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，但她心里门儿清，当年就是这个叫林娜的女人，差点把夏夏坑死。
裴知宁打量着她紧绷的脸，终究没再追问。
她从随身的包里，拿出了一张折叠的便签纸，在乔乔面前展开。
上面用红笔写着几个名字：许知夏、陆司宴、手链、婚车……最后，是乔乔的名字。
“我查了很久。”裴知宁看着乔乔问道。
“乔乔，我查到的所有线索，最后都和这个人有关。”
她用指尖，笃定地点了点“陆司宴”那三个字。
乔乔感觉血液“嗡”的一下冲上了头顶，所有想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她想把一切都告诉她，可她不敢。
韦尔医生和霍辞的警告还在耳边，任何强烈的刺激，都会导致她的大脑重新封闭。
服务员正好端来了热牛奶。
乔乔赶紧把牛奶推到裴知宁面前，“喝点热的暖暖胃。”
裴知宁接过牛奶，手指在温热的杯壁上停住，眼神有些飘忽。
“说起来也怪，你刚才那个动作，我总觉得……曾经也有人这么对我说过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里透着几分自嘲，“而且，那个人，应该很关心我。”
乔乔的心狠狠一抽。
裴知宁没有等她回答，平复了一下呼吸，说出了今天约她出来的真正目的。
“乔乔，我怀疑，陆司宴就是玥玥和昊昊的亲生父亲。”
乔乔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把手边的牛奶杯给扫到地上去。
她看着裴知宁，后者脸上没有半点玩笑，只有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昊昊和他长得太相似了，那双眼睛，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，这算是巧合。”
裴知宁的声音很轻，条理却分外分明。
“玥玥对他有天然的亲近感，这或许是小女孩对成熟男性的慕强心理。但是，”
她话锋一转，眼神变得锐利，“有两点，我很困惑。”
“第一，一个公开放话‘终身不婚不育’的男人，
为什么会在看到我的孩子时，展现出那种悲伤？这不合逻辑。”
“第二，”她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，
“我的身体，在用疼痛提醒我，我忘了一个对我特别、特别重要的人。”
“而这种反应，只在他出现时才会发生。我的理智告诉我，这不正常。”
乔乔听得眼眶发酸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裴知宁却从包里拿出两个密封的证物袋，轻轻推到乔乔面前。
袋子里，是两个小小的棉签。
“这是玥玥和昊昊前几天体检时，我让医生留下的口腔拭子。”
她压低了声音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眼睛里却燃烧着火苗。
“乔乔，我想请你帮我个忙。帮我弄到陆司宴的血液，
或者……任何能做DNA比对的样本。再帮我找一家绝对可靠的鉴定机构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请求，目光却毫无动摇。
“这件事，除了你我，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。”
“夏……”乔乔脱口而出一个字，又紧紧捂住嘴，硬生生把那个名字咽了回去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她心里又酸又涨。
妈的，这该死的熟悉感！
这才是她认识的许知夏！从不等人安排，自己上手撕真相！
哪怕脑子重启格式化了，这股子又野又疯的劲儿还刻在骨头里！
“知宁，这事……”乔乔试图劝她，“陆司宴那种人，他的血液样本不好弄……”
乔乔心想，做什么DNA，谁看到昊昊那张脸，都会认出那就是陆司宴的种，根本是多此一举。
“我知道，所以才找你帮忙。”
裴知宁眼里全是信任。
“乔乔，现在我能信的人，只有你。”
她握住乔乔的手，继续说道：
“我不想再当一个被蒙在鼓里、被所有人保护起来的病人了。”
“更不想让我的孩子，永远活在父亲缺席的阴影里。”
“我要拿到证据。”她一字一顿，无比清晰，“再决定，要不要去揭开那个真相。”
最后那句话，彻底击溃了乔乔所有的犹豫。
她看着闺蜜眼里的决绝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霍辞和裴洛的警告在耳边回响，那些关于“二次创伤”的医学术语像一道道枷锁。
可眼前这个人，是她的夏夏啊。
保护她，难道就是把她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、被圈养的金丝雀吗？
不。
乔乔的眼眶一热，心底某个堤坝彻底崩塌。
真正的保护，是把武器重新交到她手上，让她自己去撕开真相，夺回她丢失的一切！
乔乔吸了吸鼻子，一把抓过那个密封袋，紧紧握在手里，像是握住了五年前就该握住的责任。
她抬起头，通红的眼睛里燃着一簇火。
“好，我帮你！”
她咬着牙，一字一顿。
“不就是一点血吗？我连五角大楼的防火墙都敢捅，还怕他一个陆司宴？
你等着，我把他人给你偷来都行！”
她抹了把脸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。“不过，我也有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，取样、送检、保密，所有流程都由我来安排。你，”
乔乔指着她，
“不准再私下去接触任何人，更不准偷偷去查任何事，有任何发现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裴知宁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她随即从包里又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，推上前。
盒子里，是一枚Amissa最新款的鸢尾花胸针，钻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“送你的。”裴知宁的语气很平常，“朋友之间，也要互相保护。”
乔乔拿起胸针，指尖在花蕊处摸到一个微小的凸起。
这里面，藏着一枚最高精度的加密定位芯片。
她的眼泪，又一次没出息地掉了下来。
离开咖啡馆后，乔乔快步跑着回到了自己的车里。
门一关上，她掏出手机，点开那个只有三个人的群聊。
群名：【找回夏宝】。
成员：霍辞，陆司宴，乔乔。
她颤抖着手指，在输入框里打字。
【夏夏要查孩子的爹了，她怀疑陆司宴了。】
删掉。
【她让我去偷陆司宴的血液做DNA鉴定！】
又删掉。
她怕话说多了，那两个男人会担心。
最终，乔乔还是发出一句话。
【夏夏要查孩子的爹，点名让我去偷陆司宴的血。】
群里安静了十几秒。
霍辞：【！！！你答应了？！乔乔！你现在是孕早期，不能太激动！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！】
乔乔正要回复，另一个头像亮了起来。
陆司宴：【不用偷。】
乔乔：【？】
陆司宴：【下周，我会去仁心做复查。抽的血，你拿走一管。】
陆司宴：【找一家她绝对信任的、我们控制之外的鉴定机构。所有流程，按她的意思办。】
乔乔还没反应过来，陆司宴的消息又弹了出来。
陆司宴：【让她以为，一切都在她自己的掌控中。还有……别告诉她我知道。】
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，乔乔鼻子一酸，忽然感到陆司宴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，爱得也太可怜了。
就在这时，她脑中灵光一闪，很快调出了咖啡馆外的监控录像。
画面里，那个带走林娜的墨镜女人，上了一辆黑色的套牌车。
乔乔将画面放大，在车尾保险杠的角落里，
发现了一枚极其微小、几乎与泥渍融为一体的车标。
一个变形的锚，缠绕着一条海蛇。
她脑中警铃大作，这个标志……
两年前，公海游轮的监控里隐约也有它。
“该死！”乔乔低咒一声。
她手指飞快地截图，将图片直接甩到了群里。
【刚才，一个戴着有顾家标识佛珠的女人带走了林娜，她们上了一辆这样的车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