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避孕药惹祸,跟老板一夜情怀上了 > 第73章 守了一夜,人早跑了
    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
    库里南的车灯撕开城中村狭窄的巷道,远光灯扫过两边剥落的墙皮和横七竖八的电线。

    陆司宴单手打方向盘,刚拐进许知夏住的那条街……

    灯光里照出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沈周。

    他正拉开一辆黑色奔驰G的车门,半个身子已经探进去了。

    陆司宴方向盘骤然一偏。

    许知夏在他车上?

    一脚油门踩到底,库里南“吱~”地一声横切而至,堵住了奔驰G的去路。

    沈周整个人被吓得弹起来,回头正想发火,看清从驾驶座走下来的人,

    火气硬生生吞了回去,脸上闪过一瞬的意外,很快恢复温润。

    陆司宴大步逼近,视线越过沈周,直直刺向越野车的后座。

    里面没人。

    整辆车里,只有沈周一个人。

    陆司宴绷成铁板的肩膀微微松了半寸,面上却什么都没露。

    “陆律?”沈周重新下车,声音平稳,“这么晚了,您这是?”

    “路过。”陆司宴答得从容。

    “巧了。”沈周笑笑,扬了扬手中便利店的咖啡杯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路过,渴了买杯咖啡。陆律没事的话我先走了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
    陆司宴点点头。

    两个男人客客气气地道了别,一个往东,一个往西,都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宛如真的只是路过。

    沈周的车刚拐出巷口,库里南的车灯又悄无声息地亮了。

    车重新滑进小区,陆司宴关掉引擎,从驾驶座下来。

    冬夜的冷风顺着大衣领口直灌进去,他拢了拢衣领,视线慢慢抬起来。

    三楼。

    许知夏的窗户黑着,没有半点光。

    凌晨了,应该睡了。

    陆司宴重新坐回车里,把车无声地滑进小区监控拍不到的角落,熄了灯。

    靠在驾驶座椅背上,盯着那扇窗。

    他打算在这里等到天亮。

    等她下楼,然后拦住她。

    然后……

    然后怎样,他还没想好。

    但人,必须在他眼前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
    天边开始泛白。

    七点,小区里陆续有人出门,但三楼那扇窗,没有亮灯。

    七点半,仍然没动静。

    八点整。

    陆司宴拿起手机,拨了许知夏的号码。

    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,又拨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
    手机慢慢从耳边放下来。

    下一秒,车门被大力推开。

    陆司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,鞋底碾过老旧的水泥台阶,

    “咚咚咚”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。

    到了那扇掉漆的防盗门前,他抬手砸门。

    铛。铛。铛。

    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陆司宴侧身,旁边有扇窗户窗帘没拉,他贴近往里看……

    折叠桌,空的。

    床铺,空的。

    桌上的杯子,地上的拖鞋,桌面上杂七杂八的小东西,全都不见了。

    他的手掌还贴在门板上,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发白。

    江城活阎王的脑子,在那一刹那罕见地出现了整整三秒的空白。

    她跑了。

    趁他在楼下守了一整夜的时候……她早就不在了。

    他竟然如个傻子一样,在一间空房子底下坐了七个小时。

    陆司宴的手掌慢慢从门板上滑下来。

    指关节上沾了一层锈灰。

    他看都没看,掏出手机。

    嗓子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。

    “陈川。”

    “在!”

    “调城中村这片所有路口监控,昨晚六点到今早凌晨一点,我要弄清她往哪个方向走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,他又拨了一个号。

    “老霍,她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?什么……”霍辞的声音发紧,“你说清楚?”

    “许知夏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封了她的出行?怎么走的?”

    “我他妈要是知道还打这个电话?”陆司宴一拳砸在生锈的楼道扶手上。

    铁锈碎屑簌簌落了一地。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,陈川的电话打了回来。

    声音里透着慌乱,“陆律……查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查不到?”

    “所有路口监控里都没有她。网约车后台、出租车系统、地铁闸机记录,全部是空白。”

    陈川吞了口唾沫,“就好像……凭空蒸发了。”

    陆司宴靠着楼道的墙壁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
    Ghost。

    又是那个黑客。

    那个如幽灵一样、每一次都能精准切断他追踪线索的人。

    他布的天罗地网,在这个对手面前,跟打在棉花上没区别。

    “咚咚咚……”

    楼下传来拖鞋踢踏的声音。

    一楼的房东王叔被动静吵醒了,披着棉袄探出脑袋,

    见一个穿羊绒大衣的高个男人站在三楼走廊里,上下打量了两眼。

    “小伙子,你找三楼的小许?”

    陆司宴转过身。

    王叔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:“你是她什么人啊?她不是说要出远门吗?”

    “大叔,我是她同事。”陆司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上,“她什么时候走的?”

    王叔接过名片瞅了一眼,君合律师事务所,合伙人,陆司宴。

    “哟,大律师。”王叔一下精神了。

    “小许昨晚十一点还下来给我送房租呢,说是今早走,这不已经走啦?你来送她的?来晚了啊!”

    昨晚十一点。

    而他,凌晨一点十七分才到。

    她在他到达的两个小时之前,就已经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在楼下又守了整整七个小时。

    七个小时。

    陆司宴太阳穴突突直跳,喉咙里涌上一阵说不清是苦是涩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大叔,”他看向王叔,“这个房间的钥匙,有吗?”

    “啥?”

    “钥匙。我想进去看看,她大概落了重要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王叔被他那双眼睛盯得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尽管总感到哪里不对劲,但看看名片又看看这身行头,到底是翻出了备用钥匙,打开了房门。

    “里面空了,她东西都收走了。”

    陆司宴没接话,直接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出租屋比他想象的还要小。

    十几平米,一张折叠桌,一张单人床,墙皮斑驳,窗户的密封条残缺了好几段,冬天的冷风能直接灌进来。

    但打扫得很干净。

    他站在房间正中央,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这就是她住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每天从这间屋子出发,坐四十分钟公交到君合,穿着她那身西装工作服,

    坐在工位上翻卷宗、写诉状、一个人扛下三千万的大案子。

    然后晚上回来,一个人吃叶酸,一个人熬过孕吐,一个人对着肚子说话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落在垃圾桶里。

    里面有一团揉得皱巴巴的纸。

    陆司宴弯腰捡起来,一点一点展开。

    是她写废的辞职信。

    字迹清秀工整,“如果可以,我想在君合待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陆司宴的拇指停在最后那行字上。

    如果可以。

    这四个字,比后面整句话都重。

    他将纸慢慢折好,放进大衣内袋。

    继续翻。

    墙角堆着几本书,最底下压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《民法典》。

    封面磨损得快看不清书名了,侧面被翻出了一层毛边。

    他翻开扉页。

    上面是她刚入职时写的一行字,笔迹飞扬,透着一种初生牛犊的张狂劲儿……

    “许知夏,出道即巅峰。”

    陆司宴盯着那行字,唇角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
    角落里,藏着一行极小极小的字。

    小到要把书凑到眼前才能看清。

    “崽崽们,妈妈会努力的。”

    陆司宴翻书的手,骤然顿住。

    崽崽们。

    ……们。

    她怀的不止一个……是双胎?

    同一本书。

    扉页写着“出道即巅峰”,末页写着“妈妈会努力的”。

    从一个意气风发的新人律师,到一个独自扛着两条命逃跑的孕妇。

    这中间发生了什么?

    脑子里忽然闪过自己在露台上对霍辞说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“绝不能让她生下来。”

    陆司宴合上书。

    手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攥着那本《民法典》站了很久,指节咯吱作响,宛如要把书脊捏碎。

    余光扫到墙边的纸箱。

    王叔在旁边念叨:“这就是小许让我帮忙找快递寄走的……”

    陆司宴没等他说完,已经走上前。

    箱子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快递单。

    收件地址:昆嘉。

    昆嘉……西南边境,离江城一千八百公里。

    她要跑那么远?

    陆司宴掏出手机,拨通陈川。

    “监控追踪断了,换别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他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,逻辑却清晰得可怕。

    “她的身份证被我封锁过,线上购票走不通。”

    “查线下,客运站,往南边开的大巴查,越快发的越好。”

    陈川那边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十五分钟后。

    “陆律!城南客运站,今早六点零三分,有一趟开往星城的大巴。”

    “站内监控拍到一个人,身形和穿着跟许律师相似,帽檐压得低,看不清脸。但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但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那个人拉着旅行箱,另一只手一直捂着肚子。”

    陈川把监控截图发了过来。

    画面模糊,但那个裹着宽大黑色羽绒服的身影,一手拖箱,一只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……

    还真的是她。

    陆司宴把手机塞回口袋,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,拉开车门。

    库里南的引擎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咆哮着弹射而出。

    “大巴出发多久了?”

    “两个半小时,中途要进两个服务区,车速不超过一百。”

    陆司宴看了一眼仪表盘。

    库里南,最高时速两百八。

    他一只手握方向盘,另一只手将那本翻烂的《民法典》放在副驾驶座上。

    书页因为车速产生的气流微微翻动,最后停在那行小到快要看不见的字上。

    “崽崽们,妈妈会努力的。”

    引擎的咆哮声吞没了车厢里的一切。

    陆司宴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高速公路,油门踩到了底。

    “许知夏。”

    他的嗓子哑到差点失声,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。

    “你跑一个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