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乔咬了一口辣条，辣得她呲牙，反而精神了几分。
她快速扫了一遍仁心系统的防护架构，指尖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，眉头越拧越紧。
上次入侵时只有三层基础防护，现在变成了七层。
而且从第三层开始，代码风格也变了，以前是安全公司的商用模板，现在居然是拉丁文医学术语。
"好家伙，霍辞那斯亲自写的？"
一个拿手术刀的人，反追踪代码用拉丁文命名。
这是什么跨界怪物？
乔乔摇摇头，不再犹豫，十指落键。
前两层商用防火墙，不到两分钟穿透。
第三层刚碰到边界节点，屏幕右上角骤然弹出红色警告：反追踪钩子触发了。
一道数据流沿着她的入侵路径疯狂反噬，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直扑跳板服务器。
"操！"
左手飞速切断第一层跳板，右手同时启动备用节点。
冷汗从后背涌出来，心脏砰砰直撞胸腔。
差三秒。
再慢三秒，她的真实IP就被咬住了。
乔乔靠在椅背上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抖的手指。
上次她黑进仁心分院改温控参数，让许知夏的血样报废那事，瞒得了系统，瞒不了霍辞那双眼睛。
那份完美的体检报告，加上“意外”损坏的实体样本，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清楚有鬼。
霍辞不仅知道有鬼，还搭了个笼子等鬼再来。
第四层往后全是陷阱。
正面强攻，她会被一层层钩子拖住，最终暴露。
打不过就绕，绕不过就——分散注意力。
乔乔翻到通讯录里一个从没拨过的名字：霍辞。
调整呼吸，按下拨号键，右手回到键盘上方待命。
电话响了三声。
“喂？”霍辞的声音透出些许讶异。
"霍院长！好久不见……"
乔乔的语气瞬间切换成甜美爽利的社交模式，半点看不出三十秒前她还在跟人家的防火墙搏命。
“乔小姐？”霍辞瞥了眼时间，“你回国啦？”
“快了快了，突然想起一件正事，仁心明年的员工制服采购，有合作方了吗？”
乔氏的确有这条产品线，她回国前就琢磨过怎么拉业务，省得家里人总嫌她没用。
“可以谈。”霍辞眼珠一转，“不过这事，得你回国后咱们俩亲自聊。”
“真的？那太好了，我回来请你吃饭！”
“好啊！”霍辞轻笑出声。
脑子里闪过乔乔那张美艳的脸，在一群端着架子的名媛堆里格外扎眼。
鬼使神差多问了一句：“我隐约记得乔小姐学的是美术？”
“对，我从小就喜欢画画。”
“那挺好。画画也会借助一些……数字工具吧？”
乔乔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顿了零点五秒。
数字工具？
这个词放在美术语境里什么都不是，但放在她的世界里，意味着代码、渗透、系统入侵。
他在试探？还是真的在闲聊？
"哈哈霍院长你懂得还挺多，我主要还是传统手绘，偶尔用iPad画个草稿，其他的……玩不转。"
笑声恰到好处，语气松弛自然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就在这短短的沉默里，乔乔右手五根手指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敲击键盘。
霍辞注意力被转移的那一刻，仁心后台第四层监控响应出现了零点三秒的迟滞。
不是系统漏洞，是管理员端注意力分散导致的刷新延迟。
零点三秒。
对普通人来说什么都不是。
对Ghost来说，够了。
第四层，穿透。
“其实画画跟医学也有共通的，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全是半个外科医生……”
第五层，乔乔正要侧翼突入，霍辞的声音突然顿住了。
“等一下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推动的声音。
乔乔的心脏陡然揪紧。
他要去看电脑？
"霍院长？"
她把声音提高半度，语速加快。
"对了，我还想问问，仁心的护士服现在用的是什么面料？”
“我看过你们的照片，那个领口走线有点僵，如果换成我们家的60支精梳棉，垂感会好很多，而且成本能压到……”
椅子推动的声音停了。
"……你连走线都看出来了？"
霍辞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意外，重新坐回去的弹簧声在话筒里轻响。
乔乔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，但面上的笑意稳如泰山。
“职业病，我也是这几年才了解的。”
第五层，绕过钩子。
“那个面料色卡我回头发你邮箱……”
第六层。
化验数据库的核心区域在她眼前铺开，编号、血型、DNA序列像瀑布一样滚动。
乔乔飞速锁定目标编号。
她本想手动构造一组假数据覆盖上去，但键入的刹那，系统弹出校验失败的红色提示。
霍辞新增了数据真实性校验层，只有仁心系统内已存在的真实DNA序列才能通过验证。
没时间了。
乔乔咬牙，从仁心历史样本库中随机调取一组数据，直接覆盖上去。
屏幕跳出绿色提示：替换完成。
“……霍院长，你先挑颜色和面料，咱们回国再细谈！”
“好，回国见。”
乔乔挂断电话的瞬间，整个人瘫在椅背上，后背的冷汗终于凉透了。
她给许知夏发了条消息，只有四个字：
"搞定，安心。"
仁心医院化验室。
霍辞挂断电话，桃花眼微微眯起。
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，而是把那通电话在脑子里倒带了一遍。
乔乔提到仁心护士服领口走线，说自己是“看照片看出来的”。
她从哪里的照片看到的？她家里人给她的？
或者，她进过仁心内部系统，调取了服装采购的高清验收图。
霍辞慢慢转过身，目光落向电脑屏幕。
屏幕上赫然挂着一条警报记录。时间：八分钟前。
有人突破了外围防火墙，进入了化验数据库核心区。
入侵源已自毁，所有跳板节点在退出时清除殆尽。
霍辞调出被替换的数据编号，手指悬在鼠标上方。
点开。
基因序列比对结果铺满整个屏幕。
他的视线扫过新覆盖上去的数据，手指骤然停住。
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里。
霍辞盯着那组基因序列，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缓缓靠进椅背里，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青。
他想到那通时间恰好重叠的电话，想到乔乔说“回来请你吃饭”时的笑意。
"乔乔……你该不会就是Ghost吧？"
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声音很轻，难辨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