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扶危吻得用力,还透着一股狠劲儿,像把白日里装久了,入夜了就撕开人皮,露出他内里最真实的阴湿劲儿。
楚昭脖颈都被他掰得发疼,这姿势也让她难以发力,心下一怒,她用力将人拽下暖池。
水花四溅中,她也被他拉入了水下。
拉扯间,两人一前一后浮出水面,楚昭气都还没喘匀,又被他压在池壁。
两人的呼吸撞在一起,楚昭抹了一把脸,不等她找茬,滚烫的吻又压了上来。
她挣开空隙,质问道:“你犯什么病?”
燕扶危单手扣住她双手手腕,举过头顶,气息沉沉的迫近,声音喑哑:“你说过的,不拒绝。”
楚昭顿了顿,咬住红唇。
池水打湿了男人的眉眼,暖气氤氲间,他的五官有一种工笔描摹过的浓艳,好看的惊心动魄,那双眼里像是燃着两簇暗火,要将人焚烧殆尽。
楚昭心跳无端乱了几拍。
燕扶危的视线一瞬不瞬攫着她,见她不语,他唇角勾起几分,透出一股邪气。
吻重重落下。
楚昭将心一横,将眼一闭。
算了,反正她也不吃亏,就当享受了。
暖池水波层层叠叠扩散,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。
时而有水花四溅,池水中的梅花瓣儿像是被捣碎了,梅香气息萦绕不散,充斥在整个浴池里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,楚昭趴在池边,手指无力的耷拉着,眼神有些涣散,瞳孔失焦,脑子里乱七八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,线团似的,混乱不清。
她只是觉得哪里不太对……
嗯……热……一定是这洗澡水烧的太热了……
“不玩了……水太热……”
她要从暖池里爬出去。
男人有力的臂膀从后箍住她的腰身,他的身影完全将她包裹住,喑哑的声音贴在她耳侧。
“一会儿就不热了。”
“朝朝,你要认输了吗?”燕扶危轻哄着,声音里又带着几分明知故犯的挑衅。
认输?
这两字撩拨到了楚昭的神经。
不可能认输,这辈子上辈子这两个字都不可能!
“谁怕谁!”她咬牙切齿。
燕扶危垂眸,唇畔勾起得逞的笑。
池水搅动,梅花瓣儿在随着水波荡漾,满屋梅香中,楚昭的脑子又开始发晕,恍惚间,她好像陷入了一场梦。
关于上辈子的梦。
在某个姿态、某个时刻时,那些记忆就出现了。
嗯,这个花样曾经玩过。
又到了下一个姿态,下一个时刻时,她又恍惚感觉到熟悉,以前好像也这样玩过……
就像是重温复习似的,记忆与周遭温热的池水一样,一遍遍冲刷而来,不知疲倦。
浴池内,靡靡之气与梅香混杂在了一起,经久不散。
梧桐院的人都极有眼力的退到院外伺候着。
小武当因为年纪太小,被潇潇和沉鱼落雁赶去大厨房了。
三女扎堆在一起,脸红红的,偷偷咬耳朵。
“会不会有小祖宗呀?”
“有小祖宗的话,是跟着老祖宗姓,还是白晟帝陛下姓呀?”
潇潇和沉鱼落雁如今也才十六,说起这些也有点害臊,但更多的是激动和兴奋。
就在这时,旗云和楚南星叉着一人过来了。
三女见状,赶紧一字排开,挡在院门口。
“大半夜的你们过来干嘛?有没有点眼力劲?”
旗云讪讪摸了摸鼻子,冲楚南星使眼色,楚南星拎起罪魁祸首道:“哪是我们这样眼力劲,是这家伙今夜吃饱了撑着。”
游方挤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笑:“哎呀,一段时间不见,潇潇姑娘你们越发神采飞扬了呀~”
潇潇和沉鱼落雁盯着他不说话。
楚南星将人松开,游方整了整衣袍,朝院内偷瞄,潇潇立刻挡住他视线,语气不善:“你瞅啥瞅?懂不懂规矩?”
游方连连称是,不敢乱瞧。
“行了,有事说事,”楚南星白他一眼:“殿下这会儿可没空审你,你大半夜的做贼翻墙进来,到底要干嘛?”
游方当下也不再隐瞒,反正谢家的事也算不上啥秘密。
听闻他来意后,潇潇三女面面相觑:“原来今儿那漂亮少年郎是谢家人啊?”
游方眼睛一亮:“果真是王妃奶奶出手救了他的小命?”
潇潇点头,将今日的事娓娓道来,游方一拍大腿,心里暗道谢星河那小子是真走运了!
不过这会儿可没人敢入院去打扰。
子时过后。
院内才有了动静。
燕扶危抱着楚昭从浴池里出来,她整个人被包在大氅内,濡湿的长发已被擦至半干,她也早早睡了过去。
待将楚昭抱回房,安置妥当后,燕扶危才披着大氅出来。
一直在院外守着的潇潇几人这才敢进来。
燕扶危看了眼一脸谄媚相的游方,没急着问他大半夜登门作甚,而是对潇潇三女吩咐道:
“屋内再放两个火盆,动作轻些,莫要吵醒了她。”
潇潇三女赶紧点头,下去准备了。
燕扶危转身朝阁楼走去,游方赶紧跟上,入了阁楼后,燕扶危随口问道:“为了谢家那小子而来?”
“果然瞒不住殿下。”游方谄笑:“殿下您也知道我家老头早年与谢家有些交情,今儿那谢家小少爷可是把满府上下吓坏了。”
燕扶危:“废话少说。”
游方也不再绕弯子,说明了谢星河如今的情况。
“谢家老夫人托我找到谢星河的救命恩人,他们除了想答谢外,也想请恩人再出手,根治谢星河身上的‘顽疾’。”
燕扶危听完后,神色不变。
“待王妃明日醒来后,再做决断。”
游方赶紧点头称是,他心头也松了口气,嘴巴又开始不把门,“不愧是咱王妃奶奶,就是手段了得神通广大~”
“难怪谢星河那小子醒来后就一个劲叫神仙姐姐,嘿嘿,他之前说什么神仙姐姐温柔体贴我都没敢往王妃奶奶身上想~”
燕扶危正要往外走的步子一顿。
他回头淡淡睨了游方一眼,不知怎么的,游方忽然就说不下去了。
“梧桐院狗不得入内,你滚远点。”
游方:???不是,我怎么成狗了?
燕扶危回了主屋,榻上,楚昭睡得正香。
他脱下大氅,在她身后躺下。
屋内,渐渐响起别的声音。
似女子的嘟囔,意识不清时的骂人声。
“朝朝……你说的,不拒绝。”
到最后,梧桐院里又叫了两次水,快天明了,才彻底消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