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往常一样过来看温瑜做陶瓷的沈淮序进来后，先跟程攸宁打招呼。
此时已是午饭时间。
温瑜没出去吃，而是点了份外卖。
沈淮序有眼色，不好在她吃饭的时候打扰她，以免让她心生厌烦。
视线一转，看到一旁拿着餐盒去热饭的程攸宁。
沈淮序贱兮兮凑上去，看着她热完饭，便当袋里还有一份饭，不由得好奇，“程攸宁，你吃两份能吃得完吗？”
话落。
程澈看了一眼程攸宁，佯装不经意上前，和沈淮序打招呼。
“沈总，好巧。”
程澈说。
程攸宁看他一眼，一声不吭拿出剩下一份便当，递给程澈。
沈淮序瞠目结舌看着她，又眨巴眨巴眼，看向程澈，“你俩……和好了？”
程攸宁的脸一下变得涨红，有些尴尬，“没有，只是程澈帮了我一个小忙，所以我妈多做了一份饭，感谢他的。”
程澈抿了抿唇，刚要说其实没什么。
程攸宁继续说，“毕竟人情难还，我妈也不想，让我们再产生什么瓜葛。”
程澈的脸一下变得惨白，身子微微颤抖，手死死攥着餐盒，没说话。
温瑜注意到了，怕沈淮序再说错话拉仇恨，慌忙过去肘他一下示意他别说了，拉着他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刚从办公室出来的谢清樾俯瞰着楼下，便看到了温瑜拉沈淮序的那一幕，眼神一暗。
温瑜感到如芒在背，下意识抬头，不期然与他的视线对上，慌忙移开。
沈淮序还不知道谢清樾在看着他，对温瑜难得亲近自己的行为感到开心，没看清眼下的局势，乐呵呵道，“怎么，我说的不对吗？干嘛肘我？”
温瑜被他气的嘶嘶抽着冷气，“你话挺多。”
沈淮序嘿嘿一笑，挠挠头。
谢清樾面无表情从二楼下来，淡淡看了一眼温瑜，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温瑜下意识想叫住他。
话涌到嘴边，想起前几天他那样乱吃醋，又觉得实在没有必要。
再说，万一谢清樾还在生气，当着众人的面给她难堪怎么办？
顿了顿，温瑜还是没叫住他，沉默看着他离去。
沈淮序很明显地感知到气氛有些不对劲，顺着温瑜的视线看过去，“你俩吵架了？”
他兴奋搓手，就等着自己上位。
温瑜淡淡看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回去继续吃饭。
被她无视，沈淮序也不恼，过去坐在沙发上浏览新闻。
见沈淮序走了，程澈看了一眼程攸宁，哑声说，“我还没吃饭，谢谢你送我的便当。”
程攸宁扬起一个客套的笑，没有说话。
瞧见她不愿意多说话，程澈眼神黯然，拿着饭盒径自离开。
他出去后，坐在车里，并没急着离开，而是缓缓摩挲着饭盒，眼神幽深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助理看他一眼，“程总，怎么了？”
程澈轻声说，“没什么，回公司吧。”
男人扭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，眼神怀念。
程母不是很会做饭，在程澈去世前，她有时会心血来潮，下厨房跟着攻略做饭。
每一步都做对了，可就是很难吃。
那时，程父不想打击程母，在程母去厨房做饭的时候，轻声跟他和程攸宁说，不管妈妈做的什么，一定要夸好吃，不许说难吃。
程澈点点头。
那时一切，都很美好。
自从程父去世后，程母就再也没下过厨房。
他也再没吃过程母做的饭。
回到公司。
程澈关上门，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，颤抖着手，打开餐盒。
扑面而来的饭菜香，令程澈一愣。
程澈捏着筷子，夹起一块红烧肉。
只吃了一口，险些泪流满面。
经历了那么多事情，程母的厨艺精进不少，做的饭也不再难吃。
造成这一切的人，是他。
程澈艰难吞咽着饭菜，喉间溢上苦涩。
...
下午三点，温瑜将沈淮序的订单做好。
期间，沈淮序就坐在一旁看着。
做好后，温瑜如释重负看向他，“沈总，你的订单我做好了。”
沈淮序心里还有些不舍，愣愣点头，“这段时间，辛苦你了。”
温瑜笑笑。
沈淮序犹豫一瞬，小小声道，“那个，你能不能，再接一单我的？我妈也想给你刷业绩。”
他撒起谎来面不改色。
温瑜知道他的意思，笑笑，“沈总，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，可这段时间我已经有其他的安排了，暂时先不接私人订单了。”
这段时间棠下制瓷的订单量暴增，店里人手不够。
温瑜早就打算做完沈淮序的，就开始帮店里分担订单量，减少她们的压力。
沈淮序有些沮丧，拖长音调应了一声，仍旧不愿意离开。
温瑜看他一眼，“你还有事吗？”
“没……没了。”
“沈总再见，路上小心。”
被她这么明显的赶客，饶是沈淮序再厚脸皮，也不好再呆下去。
人家程攸宁都看过来了。
他要是再不走，难保程攸宁不会开他玩笑。
沈淮序落寞走出去。
下班的时候，温瑜惦念着上午和程攸宁说的，给楼观雪发了信息，说自己晚点回去，让她不用来接自己。
楼观雪说好。
晚上六点，温瑜和程攸宁去附近餐厅吃了晚饭，随后两人一同回店里继续做陶瓷。
程攸宁做着，温瑜一边做着店里的订单，一边分神指导她。
八点，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“你说你这算不算单独给我开小灶？”
程攸宁笑着说。
温瑜乐了，“别人要我指导还要收钱呢，你不要，只要让我和观雪多吃几口阿姨做的饭就好。”
程攸宁笑得眉眼弯弯，“好，这周日有空了来我家做，我和我妈做饭给你们吃。”
温瑜忙不迭点头。
锁上店门，温瑜正准备打车。
萧彻野倚靠在路虎揽胜上，淡淡看着二人。
他不笑的时候，眉眼凌厉，一副不好惹的模样。
在看到温瑜后，萧彻野的眼睛倏然亮起。
“上车，我送你们回去。”
他拍了拍车。
温瑜刚要拉着程攸宁过去。
谢清樾开着车过去，从车上下来，一声不吭看着温瑜。
“你是让我送，还是让他送？”
沉默一瞬，谢清樾别扭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