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名义:毕业即封神,被国服预定 > 第7章 你的发言,整理成文字,投稿到这里。
    赵志远走过来,推了推眼镜看着陆云峥。

    “你去吧,周教授在等你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在教学楼二层最东边,门牌上写着“经济系·周明远”。

    门没关。

    陆云峥敲了敲门框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周明远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的桌上摊着陆云峥刚才课堂发言的记录——他居然一边听一边记了下来,整整三页纸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周明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    陆云峥坐下来。

    周明远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拿起桌上那三页纸,又翻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你以前学过经济学?”

    他的眼睛一直在打量陆云峥。

    “自学了一点。”

    陆云峥说。

    周明远盯着他看了几秒钟。

    “你那个‘一点’,够我教三年了。”

    陆云峥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周明远双手交叉放在腹部,目光越过陆云峥,看向窗外的梧桐树。

    沉默了一会儿,他才说:“你知道我刚才在课堂上,为什么让你说吗?”

    “因为您想知道,有没有学生跟您想的一样。”

    陆云峥说。

    周明远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猜对了一半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半呢?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半是”

    “我想看看,这个时代的大学生,到底有没有人真正在思考。”

    “我教了二十多年书,见过太多只会背书的学生。

    他们考试能考高分,论文能写长篇,但你问他们‘国家该怎么办’,他们就哑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。”

    陆云峥想了想说:“周老师,其实我只是把您刚才讲的那些内容,往前多推了一步。

    您讲苏联、南斯拉夫、匈牙利的时候,我就在想——他们走过的路,我们能不能走?

    他们踩过的坑,我们能不能绕过去?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就想到了‘结合’?”

    “对。

    计划和市场不是对立的,而是可以互补的。

    问题是怎么结合,结合到什么程度。”

    周明远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办公桌上,把那三页记录照得发亮。

    “陆云峥,”

    “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,也不管你是从什么书上看到的。

    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”

    “你刚才在课堂上说的那些话,不止我听到了。”

    陆云峥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周明远走回办公桌,拉开抽屉,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推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那是一本内部刊物——《汉东省社科院经济研究动态》,封面很简单,白底黑字,右上角印着“内部资料·请勿外传”的字样。

    “你的发言,整理成文字,投稿到这里。”

    周明远说,“这不是征求你的意见,这是我的决定。”

    陆云峥看着那本册子,又看了看周明远。

    “周老师,我只是一个大一新生。”

    “大一新生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大一新生就不能有自己的观点?

    大一新生就不能为国家出主意?

    谁规定的?”

    他把那本册子又往前推了推。

    “我说句不好听的——有些人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年,脑子里的东西,还不如你今天早上说的那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陆云峥没有再推辞。

    “谢谢周老师。”

    “别谢我。”

    “谢你自己。

    如果你肚子里没货,我就是想推也推不上去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坐下来,拿起桌上的钢笔,在陆云峥的发言记录上写了几行字。

    “回去之后,把今天讲的内容整理成文字,三千字左右,一周之内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”

    周明远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以后我的课,你可以随时发言。

    不用举手。”

    陆云峥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老师这。。。合适吗?”

    “合适!”

    “好,谢谢老师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的时候,周明远忽然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陆云峥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那个‘宏观管计划、微观管市场’的框架,很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,你要想清楚一个问题——宏观和微观的边界在哪里?

    计划管到什么程度算‘宏观’,超过什么程度就变成了‘微观’?

    这个边界,你怎么划?”

    陆云峥站在门口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这个问题,我还没想好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!很好。

    没想好就对了。

    如果什么都想好了,你就不用来上学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陆云峥走出办公室,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传来某个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,隐隐约约,像隔着一层棉花。

    “拖堂可耻!”

    陆云峥站在走廊的窗前,看着楼下的梧桐树。

    阳光很好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,带着九月特有的那种干燥的、微微发甜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本内部刊物的封面——《汉东省社科院经济研究动态》。

    周明远说要把他的发言投到这里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什么,他很清楚。

    在2026年,一个大学生想在省级学术刊物上发表文章,至少需要导师挂名、至少需要三五轮的审稿、至少需要大半年的周期。

    但在这个时代,在周明远这样的人物眼里——

    只要你有真东西,渠道从来不是问题。

    陆云峥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本册子夹在腋下,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他得找个安静的地方,把今天讲的内容整理出来。

    三千字。

    一周之内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快,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啪啪声响。

    身后办公室的门又开了。

    周明远探出头来,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个挺拔的背影,自言自语了一句:

    “陆云峥!好!”

    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然后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门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。

    这一天,高育良是在图书馆门口堵到陆云峥的。

    准确地说,是在陆云峥抱着三本厚厚的经济学专著准备回宿舍的路上,从侧面走过来的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,领口的扣子没有系,露出里面一件灰色的线衣。

    银框眼镜在傍晚的光线里反着光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陆云峥。”

    他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陆云峥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“高育良?”

    “你记性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。”

    “读《法理学》的人不多,忘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