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名义:毕业即封神,被国服预定 > 第6章 我没听懂,但我觉得牛!
    哈耶克在《通往奴役之路》里说得很清楚,知识是分散的,没有人能够掌握全部信息。

    你越是想把一切都管起来,就越管不好。”

    他提到了哈耶克。

    全场又安静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大家知道哈耶克是谁,而是因为陆云峥说话时的状态太稳了。

    不像是在背书,不像是在炫耀,更像是一个已经把这些东西消化了无数遍的人,在自然而然地往外倒。

    “那么,市场经济的优势是什么?”

    陆云峥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是信息处理的效率。

    价格机制是一种极其精巧的信息传递系统——当某种商品供不应求时,价格上涨,生产者看到价格信号就会增加产量;

    当供过于求时,价格下跌,生产者减少产量。

    这一切不需要任何中央指令,完全通过价格信号自动完成。”

    “但市场经济也有问题。

    市场不是万能的——公共产品、外部性、垄断、收入分配不公,这些都是市场失灵的表现。

    1929年的大萧条是市场失灵的典型案例。”

    周明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陆云峥说错了什么,而是因为他说的这些东西,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大一新生的知识储备。

    “所以,”

    “我们的问题不应该是‘计划还是市场’,而应该是‘计划到什么程度,市场到什么程度’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度的把握问题,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,给所有人一个消化的间隙。

    然后他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观点。

    “苏联的斯大林模式,为什么走到后面走不动了?

    不是因为计划经济本身不好,而是因为他们把计划当成了唯一的手段,完全排斥市场。

    南斯拉夫为什么走了一条不同的路?

    因为他们最早意识到斯大林模式有问题,开始尝试‘工人自治’的模式,给企业更多的自主权。”

    “匈牙利呢?

    六十年代末搞的‘新经济体制’,取消了指令性计划,让企业在国家计划的大框架内自主经营。

    这比南斯拉夫又进了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,我们国家应该怎么走?”

    陆云峥的声音低了下来,语速也慢了。

    “我认为,我们的改革,不能照搬任何一个国家的模式。

    苏联的不行,南斯拉夫的不行,匈牙利的也不行。

    我们必须走一条自己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走?”

    “来来来,你到前面来讲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老师。”

    陆云峥走到前面,面对着下面的一百多人。

    他伸出右手,竖起一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第一,在宏观层面,保留计划的手段。

    国家要有中长期的发展规划,要有产业政策,要有对战略领域的引导和控制。

    完全放弃计划,就是放弃了国家对经济的掌控力。”

    第二根手指竖起来。

    “第二,在微观层面,引入市场的机制。

    让企业成为真正的市场主体,让价格信号发挥作用,让竞争成为激励企业提高效率的动力。

    没有市场,经济就是一潭死水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——计划和市场不是对立的,而是互补的。

    计划管宏观,市场管微观;

    计划管长远,市场管当下;

    计划管公平,市场管效率。

    两者结合好了,一加一大于二;

    结合不好,互相打架,那就是灾难。”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“啪啪啪!”

    掌声。

    还是掌声!

    是真真切切地被说服了、被震撼了的掌声。

    有人用力地拍着桌子,有人在叫好,有人转过头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,眼睛瞪得老大。

    王大勇坐在第四排,嘴巴张成了O型,巴掌拍得通红。

    他扭头对旁边的赵志远说:“老赵,你听见了吗?

    你听见他说啥了吗?”

    赵志远没回答。

    他正盯着陆云峥的背影,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。

    刘建国坐在王大勇另一边,嘴巴里嘟囔了一句:“乖乖,这比我们县长的讲话还厉害。”

    后排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,喊了一声:“说得好!”

    然后被旁边的人拽坐下来。

    陆云峥目光看向周明远。

    周明远也看着他。

    这位五十三岁的老教授,站在讲台上,一只手微微颤抖,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,像是想抓住什么,又像是被什么定住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害怕,不是因为生气,而是因为激动。

    他教了二十多年书,从意气风发的青年教到两鬓斑白的老头,从燕京大学的明亮教室教到农场窝棚里的“黑班”,从面对一群求知若渴的学生教到面对一群连课本都没有的“改造对象”。

    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什么打动了。

    但刚才那几分钟,他被这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,结结实实地打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那些观点有多新——事实上,陆云峥说的很多观点,他自己也在思考,也在琢磨。

    而是因为那种从容。

    那种把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,拆解得清清楚楚、讲得明明白白的能力。

    那种站在一群教授都可能怯场的讲台上,却没有一丝紧张、一丝犹豫的底气。

    那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。

    周明远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陆云峥,你现在回到座位上,然后下课来我办公室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:

    计划与市场 / 宏观与微观 / 结合而非对立

    然后他放下粉笔,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“同学们,刚才陆云峥同学讲的这些内容,我不要求你们现在就完全理解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陆云峥身上。

    “但我想让你们记住一点——学好经济学,不是为了记住几个概念、考个好分数。

    学好经济学,是为了像他刚才那样,能用自己的脑子,去思考这个国家真正面临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下课铃响了。

    周明远没有拖堂,收拾好讲义,看了陆云峥一眼,走出了教室。

    陆云峥收拾好笔记本准备出去。

    王大勇一把拉住他的胳膊:“云峥,你刚才说的那些,都是你自己想的?”

    “算是吧。”

    陆云峥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什么叫算是吧?”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我连听都没听懂,但我就是觉得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