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谁？”万历眼睛仍旧盯在画上，语气急切，最好是下一刻就能见到这画上的人。
“就是西洋女人...”梁瑞装作没留意万历的心思，随意道：“有人在月港见过，说有一艘船带来了几个番人，其中有个女人就是如此打扮，他们觉得有趣，便画了下来，臣见了也觉得有趣，是以带给陛下看看。”
万历“哦”了一声，语气中满是失望。
“陛下...喜欢？”梁瑞装作不经意问道。
“妹夫说笑了...”万历轻咳一声，到底还有些顾忌在。
“臣见陛下日理万机，也实在辛苦，这次出海，也想着寻一些新奇玩意儿给陛下姐姐们...”
“臣也听闻了，西洋倒是有女子中意我大明文化，只可惜陛下不喜欢...”
“倒也不是不喜欢...”万历忙道：“既然是妹夫的心意，朕就先谢过了，你需要什么，尽管提，朕让六部配合妹夫！”
“这都是臣应当做的！”梁瑞只觉得自己好似书中那些奸臣一样，尽蛊惑皇帝吃喝玩乐荒废政务。
但感觉是感觉，梁瑞一点儿也没觉得心虚自责。
“臣的确需要一些东西。”梁瑞又道。
“说！”
“臣也听闻，咱们大明的商船出海，极易遇上海盗，那些红毛番，仗着火炮尖利，在海上公然抢夺我大明商号的货物，滥杀无辜，有损我大明威严...”
“哎，这也无法，朝廷边防紧张，调不出水师巡逻，所以朝廷不是发了公告，让出海的商号自行组建护卫嘛！”
“是，自行组建护卫没错，可刀枪哪里比得过火炮嘛，陛下，臣同您商量个事，军器局里头那些淘汰下来的，朝廷不用的火炮枪支，能否赏臣一些，臣装在船上，出海也能壮壮胆！”
万历这下就犯了愁了，按理，这要求他不能答应，可对方是自己妹夫，还要出海给自己寻西洋美人，要真遇上了海盗，货物丢了是一回事，美人也丢了，这就难寻了！
“陛下，朝廷禁民间火药是怕谋反，臣又不是，臣是装在船上，且要的不多，还是朝廷用不着的，也构不成什么威胁嘛，而且，臣又不出海，臣就在京师里头待着呢！”梁瑞又道。
万历想了想，遂即点头，“行，但这个事，你就别张扬出去了，朕到时写个密旨给你，你自己去军器局取，也别说目的，偷偷儿运去船上，别叫人看见了。”
“多谢陛下，陛下英明神武，臣就知道，还得是陛下！”若眼前有面镜子，梁瑞猜，自己定是笑得狗腿。
“对了，陛下，”梁瑞又取出一个小匣子，“这也是臣偶然得到的补身丸，吃了之后龙精虎猛，陛下可要试试？”
说完又收回了手，一拍自己脑门，“哎臣真是糊涂了，陛下有太医调理身子，万一这药丸里头有什么药材同陛下身体冲撞，那可就是臣的罪过了，不妥不妥，臣还是自己用吧！”
“哎，放下！”万历却是指着梁瑞手上的匣子，“这是妹夫的心意，朕届时让太医瞧瞧不就成了？不能用，朕就不用了呗，又不费事。”
“陛下考虑的是。”梁瑞将小匣子放在案上，然后笑嘻嘻得看着万历。
万历也明白，当即就给梁瑞写了一道密旨，盖了印，让他拿着去了军器局。
梁瑞也不含糊，一出宫就直奔军器局。
军器局的人见了梁瑞，大使和副使二人忙迎了出来。
军器局虽然掌管兵器制造，但负责的官员品级并不高，大使也就九品而已。
“驸马来了？有失远迎，驸马还请里头坐？”大使躬身笑着道。
梁瑞朝院子里的人扫了一眼，瞄到站在人群后面的赵士祯，朝他招了招手，“不用，陛下奉本驸马前来，是有一道密旨给赵主事，诸位还是都散了吧。”
军器局的人一听，脸上都有些不大好看。
赵士祯自从来了军器局后，总是独来独往，顶多就带着个跛腿仆从，窝在匠作坊里一待就能待一天。
时间久了，他们都快忘了还有这个人了。
“是，是，那下官就不妨碍梁驸马了，”大使笑得勉强，说完又补充道：“不过，下官就在里头，驸马但凡有什么吩咐，随时让人来找下官就行。”
“嗯！”梁瑞挥了挥手，而后朝赵士祯公事公办道：“不知道赵主事的值房是在哪儿？”
旁边的人又是羡慕又是嫌弃得瞪了赵士祯一眼，不明白陛下怎么就看中了这个人让他来军器局主持改良事宜。
也没个眼力见，不该上赶着请梁驸马进值房了吗？
竟然还要驸马亲自开口询问？
“是，是，”赵士祯也还没回神呢，听了这话上前躬身，“驸马随下官来，就在前头。”
进了屋子，赵士祯总算恢复了些心绪，朝梁瑞问道：“不知陛下是何密旨，劳动驸马亲自送来？”
“喏，你先看看。”梁瑞进了赵士祯的屋子，就将密旨拿出来递给他。
赵士祯还以为皇帝是要他改良什么样式的火器，心中还激动来着，可在看到密旨的内容后，神情就有些一言难尽了，也知道为何是梁驸马亲自送来。
“火炮火枪？驸马要这些东西做什么？”赵士祯问道。
“我装船上，这不是要做海贸吗？担心遇到海盗，所以想配备一些火器...”梁瑞解释了几句。
“那...驸马要多少？”赵士祯又问。
密旨上没有写具体数量，这就让梁瑞有了发挥空间。
“我眼下有四...哦不是，六艘船，赵主事看看，配多少门火炮合适？至于火绳枪，当然是越多越好...”
梁瑞说着突然又问，“不知赵主事改良火器这件事，做的如何了？你看，能不能也给我一两支改良过的火器？”
“这...”赵士祯有些犹豫，密旨上只说了给淘汰的火器，没说改良的也要给啊！
“混在那些火绳枪里，密旨嘛，不会有人查，就算出了事，还有我担着呢，绝不连累你。”梁瑞压低了声音。
“下官惶恐，也不是怕连累，只是...”赵士祯叹了一口气，“改良的火器还未经过测试，也不知效果如何，贸然给驸马爷，只怕会出事。”
“不知还需多久？”
“最少，也还得需要月余左右。”
梁瑞思考了片刻，而后道：“无妨，月余我还是等得起的，届时再将这些东西给我就成，届时，我会安排人来运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