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说,梁瑞这话也是说到了他们心里。
他们回了南京,按照正常流程来申请文书,也需要不少时日,若是有人从中再做点手脚,说不定还不止一年半载呢!
反正他们自己做这海贸生意也是要买船的,那不如就同驸马合伙好了,他们不吃亏。
只是收益,没有原来那么多罢了!
“好,”周文渊想明白之后就点了头,“草民们就按驸马说得做,多谢驸马提携!”
“那你们回去准备好海船,一定得要大一些的,出一趟海不容易。”梁瑞又道。
“是,草民这就回去准备,过些日子,再派人前来。”
“好!”
海贸的事多方并行,也算正式开始。
有了周文渊和李仲和出船,梁记的银子也省了不少,更重要的是,有人帮着分担风险。
周文渊和李仲和在江南财力雄厚,势力也大,有他们的人在江南,宁波港的贸易就会轻松顺当不少。
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,他也不想多生事端,只想着海贸一事能顺利进行下去。
这二人,虽然为人不怎么样,但商人逐利,梁瑞也能理解。
只要不再做见利忘义之事,梁瑞不介意带着他们赚一些银子。
后面几日,梁瑞又让张昭去了趟诏狱,问了一下魏朝的事。
回来说,因为此事的确是丽妃做的,所以魏朝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关系。
但不用在诏狱了,关在大理寺中,等着哪一年大赦就能出来。
“打点一下,让里头的人多照顾着些。”梁瑞朝张昭道。
张昭点了点头,又道:“只不过,魏朝此前刑罚过重,他两条腿,怕是...”
“怎么?”梁瑞一惊,见张昭摇了摇头,赶紧又问,“不能治了?”
“骨头断了,没有及时接上,今后怕也难恢复...”张昭道。
梁瑞想了片刻,“能不能送庞鹿门进去看看?若可以,尽量医治。”
“好,卑职来想办法。”张昭说道。
张昭想办法带着庞鹿门进了一趟大理寺,给魏朝诊治过后回复说,魏朝这腿就算治好,也不大好走,只能说还有些知觉。
“你说,若不是我们当初让他去多照顾些王恭妃,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事儿了。”梁瑞这话是对着周默说的。
周默也是唏嘘不已,“说实话,他能保住命已算是运气好了,你也尽了力,眼下连庞鹿门都这么说,你也不用过分自责。”
梁瑞笑了笑,“嗯,我明白,至少他在大理寺比在外面要好,届时若能出来,直接进我驸马府,也别回宫里去了。”
“那也得问问他愿不愿意。”周默说道。
梁瑞挑眉,“怎么,他还想回那吃人的宫里去不成?”
周默耸了耸肩,“我反正是觉得,他可能还是会选择回去。”
“那便到时候再说吧!”眼下说这个也没有意义。
梁瑞安排好了一切,确保魏朝在大理寺过得没那么难,然后又抽空去了一趟法海禅寺。
禅寺里的壁画尽数都完成了,要修缮的地方也都修缮好了。
曾鲸师徒二人也离开了法海禅寺,不知是去了哪里。
梁瑞心下觉得可惜,但曾鲸说他年纪尚轻,还想着到处走走看看再学一学,若有精进,再回京入宫廷做画师。
没找到曾鲸,梁瑞就让人去请了吴彬来。
吴彬很快就来了,二人在书房说了许久闲话,吴彬才离开驸马府。
两日后,吴彬再度上门,将一幅画交给了梁瑞。
梁瑞拿着画直接入了宫里去。
万历在御花园池子边喂鱼,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。
“陛下今日心情不好?”梁瑞朝张宏低声问道。
“昨夜不知怎的,陛下竟召了王恭妃侍寝,贵妃得知后便动了怒,打死了她自个儿宫里的一个宫女,叫陛下知道后,罚了她禁足三日。”张宏低声道。
魏朝在大理寺里,所以这次万历召幸王恭妃,应当是他自己的意思了。
不得不说,王恭妃还是有点本事,入了冷宫了,还能得皇帝宠幸,还是两次。
一次生下公主,这一次,不知还能否传来好消息了!
梁瑞上前,行礼后看着池子里争食的锦鲤,感叹道:“陛下好雅兴。”
万历斜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你怎么进宫来了?宗人府有文书?”
“没有,”梁瑞举了举手中的画轴,“臣今日给陛下送画儿来了。”
“画?”万历听了兴致缺缺,“宫里画师多着呢,还用你来给朕送画?诶对了,是不是法海禅寺那个叫曾鲸的画的?”
梁瑞摇头,“曾画师离开京师了,臣也不知道他如今在何处,今日这画儿,不是曾画师画的,是臣从别处得来的。”
万历将手中剩下的鱼食尽数抛在池中,引得锦鲤们一阵闹腾,水花都溅到了梁瑞的身上。
“展开给朕瞧瞧。”万历道。
“陛下,这画可不好在外头看,最好,是能在灯下看。”
梁瑞这副神秘兮兮的模样,倒是吊起了万历的好奇心来,他也知道梁瑞手中的新奇物件儿多。
说不定必须在灯下看的画,也是如此呢!
“走,回乾清宫。”
乾清宫,万历走进偏殿,在灯烛下展开了画卷。
烛火跳动,光线在画面上流动,画上的人突然像是活了。
画上的是一个女人,不是他们中原人的长相,头发是金色的,波浪一样披在肩上,大眼睛,长睫毛,鼻梁高挺,嘴唇微微张着。
领口开得很低,锁骨以下白得晃眼,腰身纤细,裙摆下露出一截鞋尖。
万历的眼睛都瞪直了,凑近了一点,伸手抚摸着画像,又退后了一点,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好一会儿。
烛火在她瞳孔里跳动,忽明忽暗,眼波流转,仿佛真像在看着对面的人一样。
这就是梁瑞让吴彬画的画。
梁瑞说的,一定得让眼睛传神,看上去就跟真的一样。
这可难住了吴彬,他试了很多次,最后突发奇想,用上了胭脂水粉,尤其是云母,他稍稍加了一点在瞳孔上,便让一双眼睛生动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