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给宫里三个皇子送东西了?”永宁没叫梁瑞坐下,直接开口就问。
梁瑞看着她点头,“是啊,洗三还有满月礼,一块儿就送宫里去了。”
“那你为何还要给大皇子也送一份?”永宁又问。
梁瑞有些怔愣,“也没多少东西,我想着宫里一共就三个皇子,多送一份也不是什么大事,怎么了?是我送的东西出问题了?大皇子出事了?”
梁瑞神情有些凝重,仔细回想了一下送入宫的东西,金锁、金碗都是特意打造的,还有一些银器也是小孩子常用的款式,另外就是一些玩具,都是没有尖角的,就算磕着碰着也不会受伤的那种。
另外就是一些布帛、绸缎、虎头鞋虎头帽,甚至怕他们乱抓东西往嘴里塞,都没让人钉珠子,全是刺绣就完了。
他都这么小心了,还能出问题?
最重要的是,出事的还是朱常洛,这可是下一任皇帝啊!
永宁叹了一口气,刚要说话,就听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,她蹙眉朝外看去,刘嬷嬷也赶紧出了门。
不知为何,梁瑞心下起了几分疑虑,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,目光也朝门外看去。
不多片刻,刘嬷嬷转回,瞟了一眼梁瑞,这一眼更是让梁瑞心下惴惴。
刘嬷嬷朝永宁道:“是锦衣卫,得宫里旨意,驸马所送之物让大殿下受伤,不管是有意无意,得审查清楚,查明真相前,驸马不得离府。”
“这是要软禁驸马?”永宁脸上没有忧虑,更多的是气愤,“本宫还是公主,一个个觉得是能做本宫的主了?”
刘嬷嬷站在一旁,小声道:“是陛下的旨意,纵然知晓驸马是冤枉的,但这个关头,也莫要同陛下对着干了,好在是禁足府中,总比去诏狱要好。”
梁瑞头一次见永宁为自己的事这么上心,心里也有些熨帖,他上前道:“无妨,禁足便禁足,不过你得告诉我,大皇子是怎么伤了?”
“本宫长话短说...”永宁再度开口,“大皇子收到礼后,王恭妃直接就将鞋子和帽子给他穿戴上了,可翌日,不知哪里钻来一只蜈蚣,在他睡觉时咬了他耳后一口,索性发现及时,太医已经用了药。”
“蜈蚣?”梁瑞奇怪,“被东西引来的?”
“对,皇兄虽然不喜大殿下,但到底是皇子,命人严查,查下来却发现鞋帽上洒了不知道什么药粉,这种东西最是吸引毒虫。”
永宁站起身走到门边,看着紫禁城的方向,“起初,皇兄也没有想到是你的问题,毕竟你没有害大殿下的理由,可本宫今日入宫时,母后宫里的婢女却告诉本宫,贵妃在皇兄面前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梁瑞追问。
“她说,”永宁转过头看向梁瑞,“她说是丽妃同你合谋,为了能让丽妃的孩子有机会成为皇储,暗害大殿下!”
梁瑞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大了,“我和丽妃合谋?她空口无凭,有什么证据乱指认人呐!”
“证据?”永宁嗤笑一声,“她哪里需要证据,皇兄待她如珠如宝,她说什么就是什么,你要不是驸马,也不是禁足府中这么简单了。”
梁瑞算是明白了,“不用猜了,就是贵妃搞得鬼吧,说不定就想一石二鸟!”
毒死朱常洛,陷害邵晴,她的儿子,就是宫里竞争力最大的皇子了!
“行了,你回去吧,本宫不会让你有事的,”永宁坐了回去,“本宫明日就进宫去见皇兄。”
梁瑞点了点头,“好,那我便回去了,劳烦公主奔走。”
门外的锦衣卫已是催促了几趟,梁瑞也不多待免得让永宁为难,离开公主府回了自己府邸去。
禁足就禁足,反正就一堵围墙嘛!
梁瑞回府之后,叫来了李实,同他说了宫里的事。
“怎么可能是驸马做的?”李实听完立即就喊了起来,“定是有人栽赃!”
梁瑞见他这般激动,反而是让他冷静一点,“我如今被禁足,但好在府里的采买还算正常,你找机会见一下张公,仔细询问一下,尤其是那能吸引毒虫的药粉到底是什么,一般会从哪里买到...”
李实认真听着,将梁瑞的嘱咐都记在了心里。
“驸马,可要卑职去查一下?”张昭从自己同僚口中得知了此事,也忍不住前来关心一二。
“暂时还不用。”梁瑞觉得张昭这身份委实有些敏感,虽然是自己府里的人,但编制还是在北镇抚司,梁瑞也不想他为难。
“反正卑职是相信驸马的为人,驸马放心,但凡有吩咐,卑职绝不二话...”
说完,他又朝前一步,小声道:“其实,卑职那些兄弟们也相信驸马,但上命不可违,他们让驸马放心,骆同知在查着呢。”
“替我谢谢他们,”梁瑞吩咐观梅取了些银子,拿去买些酒菜,“银子我就不给了,免得被人瞧见了弹劾,在外头守着辛苦,叫弟兄们别客气。”
“那就多谢驸马了!”
人都离开后,梁瑞才靠着椅子揉了揉眉心。
送礼还送出问题来了,他是真没有想到的。
郑贵妃生了自己的儿子,这心思就更是遮掩不住了,似乎从前在书上看到过,说朱常洛自小的确经历过不少意外,要不是宫人看得紧,还真早夭了。
朱常洛要是死了,皇位可不就落到了郑贵妃的儿子头上!
只不过有一点梁瑞觉得奇怪,按理说,自己和邵晴的关系,知道的人也不多,当初李星河在皇极殿前,也没有将邵晴暴露出来。
魏朝...他不会说出去。
赵铁柱,他如今是惊弓之鸟,且又在军器局里跟着赵士祯学火器,不敢也没有这功夫往外说事。
永宁虽然知晓自己和邵晴相识,但她一向谨慎,也不会说出去。
周默便更不可能了。
如此排查下来,梁瑞还真不知道郑贵妃是从哪里知道的。
“哎,头疼!”梁瑞长叹一声,在椅子上坐得七歪八扭。
梁瑞心里知道,就算万历知道是郑贵妃做的这些事,她也不会受到太大的责罚。
甚至他若是证明了这件事是贵妃做的,万历说不定还会生气。
所以,如何洗清自己的嫌疑,而又不明着让万历知晓真相,这就有点麻烦。